
沈知予被我冷漠的態度刺得有些下不來台。
她原本準備了一肚子綠茶言論,現在全被堵了回去。
她假笑了一下,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
“阿崢真是的,總是丟三落四。”
“晚瑤姐你別急,我找找看。”
她一邊在櫃子裏翻找,一邊狀似無意地把幾件男士襯衫扔在床上。
“晚瑤姐,你平時工作忙出差的時候,阿崢就會來我這裏住幾天。”
“每個月也就住個七八天吧,你可千萬別多想。”
“他這個人懶得很,來我這兒就是為了讓我伺候他的一日三餐。”
直白得不能再直白的挑釁。
她恨不得把“我們有一腿”這幾個字刻在腦門上。
“你們怎麼睡的我不管,那是你們的自由。”
我抱著雙臂,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我隻要我的安眠枕。”
沈知予的手頓了一下,突然用力掀開了床上平鋪的蠶絲被。
被子下麵,兩個粉色的蕾絲花邊枕頭並排擺放著。
而在枕頭的正中央,放著一盒已經開封的超薄計生用品。
黑金色的包裝,在粉色的床單上尤為刺眼。
沈知予退後一步,目光緊緊鎖住我的臉,試圖捕捉我崩潰的瞬間。
我盯著那盒東西看了兩秒。
腦海裏閃過陸崢口口聲聲說的“純潔友情”。
真夠純潔的,都純潔到床上去了。
“看完了嗎?”我抬起頭,連語氣都沒有任何起伏。
“如果你的炫耀結束了,就動作快點,我的時間很寶貴。”
沈知予徹底繃不住了,臉上的假笑消失得幹幹淨淨。
她猛地轉過身,朝隔壁的衣帽間走去。
“這邊沒有,去衣帽間看看!”
衣帽間的地上攤開著一個巨大的銀色行李箱。
裏麵塞滿了五顏六色的度假裙和情侶裝。
在衣服的最上麵,整齊地碼放著三盒全新的、未開封的同款計生用品。
“我正在收拾行李呢。”
沈知予指了指那個箱子,語氣裏滿是炫耀的得意。
“明天我和阿崢就要飛國外去看世界杯決賽了。”
“那可是四年一度的盛宴,不是什麼人都能擠進去看的。”
她走到我麵前,微微仰起下巴。
“擠不進去的世界,就別硬擠了。”
“座位是固定的,多出來的那個人,注定隻能是個局外人。”
她終於把這句惡毒的隱喻說了出來。
我看著她這張自鳴得意的臉,徹底失去了耐心。
“你廢話真的很多。”
我一步逼近她,眼神冷得像冰。
“陸崢那個垃圾,我送給你了,不用你費盡心機來搶。”
沈知予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直白地罵陸崢。
她裝出一副受驚的模樣,拍了拍胸口:
“晚瑤姐,你這是說得什麼話呀,我怎麼會搶你的東西呢。”
“我再說最後一遍!”我提高音量,打斷了她的綠茶發言,“我的枕頭在哪!”
似乎是被我的氣場震懾住了。
沈知予咬了咬牙,轉頭走向走廊盡頭的第三個房間。
“我想起來了,跟我來。”
她推開房門,一股濃烈的貓砂味和尿騷味撲麵而來。
這間屋子被改造成了豪華的貓舍。
貓爬架、玩具散落一地。
我的目光瞬間越過那些雜物,死死定格在角落的貓砂盆上。
那個印著薄荷綠手工刺繡的、長方形的白色中藥枕頭。
正安靜地躺在肮臟的貓砂裏。
上麵沾滿了黃褐色的貓尿和排泄物。
刺繡上的薄荷葉已經被抓得麵目全非。
那是奶奶熬紅了眼睛,一針一線為我縫製的。
是她留給我在這世上最後的溫度。
如今,卻被當成了畜生的廁所。
我的血液在那一瞬間直衝頭頂,連呼吸都停滯了。
沈知予站在一旁,捂著鼻子,用一種輕飄飄的語氣說: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
“哈尼平時被阿崢慣壞了,太調皮,不知怎麼就把枕頭叼進去了。”
“就一個破枕頭而已,臟了就臟了吧,大不了我賠你幾千塊錢去買個新的。”
破枕頭。
幾千塊錢。
那是用我奶奶的命換來的東西!
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我猛地轉過身,揚起手。
“啪!”
用盡全身力氣的一巴掌,狠狠甩在了沈知予那張虛偽的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在散發著惡臭的貓房裏回蕩。
沈知予被打得一個趔趄,直接撞在了旁邊的牆上。
“你故意的!”我指著她的鼻子,聲音因為極度憤怒而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