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將車停在沈知予公寓的地下車庫。
坐電梯上樓,按響了門鈴。
門開得很快,沈知予穿著寬鬆的居家服站在門內。
看到是我,她臉上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堆起了虛偽的笑容。
“哎呀,晚瑤姐,你怎麼來了?”
“這好像還是你第一次來我家呢,快進來坐。”
她一邊側過身讓我進門,一邊不動聲色地將一隻手背在身後。
從她大拇指微動的姿勢來看,她正在盲打發信息。
如果我沒猜錯,她是在給陸崢發求救信號。
“不用換鞋了。”
我站在玄關處,沒有往裏走的意思。
“我是來拿我的安眠枕的。”
沈知予假裝驚訝地捂住嘴。
“安眠枕?阿崢拿給我的那個嗎?”
“我還以為是阿崢特意買給我的呢,原來是晚瑤姐的呀。”
她轉身朝客廳走去,假惺惺地說:
“你先坐,我去給你倒杯水,順便找找。”
“不用倒水,我拿了東西就走。”我冷冷地拒絕。
她停下腳步,轉過頭,故作為難地咬了咬嘴唇。
“可是我好像不記得放在哪裏了。”
“要不晚瑤姐你自己去右邊第二個房間找找吧。”
她刻意頓了一下,加重了語氣:
“那是阿崢的專屬房間,上次他在那睡過之後,裏麵的東西我就沒動過。”
專屬房間。
我心裏冷笑了一聲。
陸崢口口聲聲說他們清白,卻在另一個女人的家裏擁有專屬臥室。
我沒有搭理她的挑釁,徑直朝右邊走去。
路過寬敞的觀景陽台時,我的餘光瞥見了一排晾衣架。
上麵掛著沈知予的絲質睡裙。
而在那些五顏六色的女裝中間,夾雜著兩件男士的貼身內褲。
尺碼和款式,我再熟悉不過。
因為那是半個月前,我親手在商場幫陸崢挑的。
沈知予像個背後靈一樣跟了過來。
她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捂著嘴嬌笑了一聲。
“晚瑤姐,你別誤會呀。”
“昨晚阿崢那個狗東西喝多了,不僅吐了自己一身,還吐到了我身上。”
“沒辦法,我隻能幫他把衣服洗了。”
這番話看似解釋,實則是最明目張膽的宣戰。
以前的沈知予還會裝出一副無辜青梅的樣子。
會在陸崢麵前哭著保證絕對沒有非分之想。
這兩年,她幹脆連裝都不裝了。
她就是在等我情緒失控,等我像個潑婦一樣在這裏砸東西。
然後她就可以理所當然地縮進陸崢懷裏,扮演受害者。
但我隻是淡淡地掃了一眼,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嗯。”
見我毫無波瀾,沈知予的眼神裏閃過一絲不甘和失落。
我繼續往前走,視線落在客廳的茶幾上。
那裏擺著一台高級咖啡機,旁邊放著陸崢常喝的那款小眾進口咖啡豆。
就如同我和陸崢的家裏,常年備著沈知予喝的減脂茶一樣。
這兩人早就把彼此的生活滲透得千瘡百孔。
我推開了那間所謂的專屬臥室。
一進門,映入眼簾的不是床鋪,而是一整麵牆的照片。
各種心形相框錯落有致地排列著。
照片裏全都是陸崢和沈知予。
有他們穿校服在操場上的搞怪合影,有在海邊喝椰汁的抓拍。
最中間的那張,放得極大。
沈知予穿著一襲白色抹胸拖尾禮服,頭上戴著白紗。
陸崢穿著筆挺的黑色西裝,牽著她的手在草坪上奔跑。
陸崢笑得肆意又燦爛,那是他在我麵前極少露出的放鬆狀態。
如果不知情的人看了,絕對會認為這是一張完美的婚紗照。
沈知予靠在門框上,欣賞著牆上的照片,語氣幽幽:
“這些都是我和阿崢從小到大積累的美好回憶。”
“我特意洗出來掛在這裏,阿崢每次看到都很開心呢。”
我轉過頭,看著她那張寫滿挑釁的臉。
在死心之前,看到這些我確實會痛不欲生。
但現在,我的內心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挺好的,你們的回憶確實很豐富。”我順著她的話說。
沈知予愣住了。
她大概覺得我瘋了,竟然會附和她。
她咬了咬牙,走上前一步,直勾勾地盯著我:
“晚瑤姐,既然你覺得好,那你要不要加入我們?”
我被她這句不要臉的話逗笑了。
“加入你們?”
“沈知予,兩個人的遊戲才好玩,三個人擠在一起,不覺得惡心嗎?”
我收斂了笑容,目光冰冷。
“我沒空參觀你們的情趣套房。”
“最後問一遍,我的枕頭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