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社區的幾個調解員趕緊過去把舒曼扶了起來。
居委會的王主任拿著大喇叭維持秩序。
“大家靜一靜!今天是內部調解,請各位自媒體朋友退後!”
可是根本沒人聽他的。
甚至有人把手機直接懟到了舒老伯的臉上,去拍他驚恐的表情。
老伯被嚇得尿了褲子,淅淅瀝瀝的液體順著輪椅滴在水泥地上。
人群中立刻爆發出一陣嫌惡的咋舌聲。
“你看這老人被折磨成什麼樣了。”
“連大小便都失禁了,這女人平時肯定經常打他。”
舒曼掩著鼻子,眼裏閃過一絲嫌棄,但臉上卻馬上換上悲痛欲絕的表情。
“聞夏!你看看你幹的好事!”
“我爸以前多體麵的一個人,被你毀成了這樣!”
我顧不上理她,趕緊從包裏拿出紙巾和隔尿墊,蹲在地上給老伯清理。
眼淚不受控製地在眼眶裏打轉。
不是因為委屈,而是替舒老伯感到悲哀。
他養大的女兒,現在正踩著他的尊嚴在這裏作秀。
我一邊擦,一邊抬起頭看著周圍那些興奮的鏡頭。
“這五年,他大小便失禁無數次,每一次都是我給他洗的!”
“他在家裏拿刀亂砍人的時候,是我攔著他!”
“舒曼,這五年你在哪兒?”
我的聲音在大院裏回蕩,帶著壓抑到極點的顫抖。
舒曼的臉色白了一瞬,但很快又拔高了音量。
“你別想轉移話題!”
“你照顧他,是因為你貪圖他的房子!”
她猛地轉過身,對著鏡頭大聲控訴。
“她拿著那套房子,卻連個正經保姆都不肯請!”
“去街邊找那種三無機構的黑護工,半夜三更把我爸拿鏈子拴著走!”
“各位網友,我今天就是拚了這條命,也要把房產要回來,給我爸換個好點的養老院!”
人群中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說得好!支持女兒維權!”
“把騙子趕出去!”
周律師走上前,把一份文件遞給王主任。
“王主任,這是我們收集到的證據,包括那段惡劣的監控視頻。”
“同時,由於聞夏女士拒絕交出房產,我們已經正式向警方報案,指控她非法拘禁和虐待被監護人。”
話音剛落,兩名穿著製服的警察走進了院子。
“誰是聞夏?”
我站起身,手腳冰涼。
“我是。”
“我們接到報案,有人指控你涉嫌虐待老人,請你跟我們回所裏配合調查。”
周圍的自媒體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按動快門。
“抓得好!”
“這下證據確鑿了吧!”
舒曼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勝利的冷笑。
她用口型對我說了兩個字。
“你輸了。”
我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我完了。
隻要我今天被警察帶走,不管最後結果如何,我在輿論上就已經被判了死刑。
那套房子保不住,連我自己也會背上一輩子的汙名。
而舒老伯,會被這個根本不愛他的女兒當成搖錢樹,最後扔進最便宜的養老院裏等死。
我閉上眼睛,絕望像潮水一樣把我淹沒。
“警察同誌,我跟你們走。”
我輕聲說。
就在我準備伸出手的時候。
一道低沉冷冽的男聲從人群外圍橫劈進來。
“既然調解會這麼熱鬧,不如加上我這個當事人一起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