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極殿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裴太後竟然親自坐在了女帝蕭扶光的身側。
她麵前的龍書案上,堆著厚厚一遝萬民書。
“皇帝,你看看這外麵的民怨!”
裴太後指著殿外,手指都在發抖。
“京城已經斷鹽五日了!百姓連飯都吃不上,就差造反了!”
“這都是你一手提拔的左丞相幹的好事!”
底下的群臣跪倒了一大片。
“請陛下廢除虞杜若左相之職,查辦其亂政之罪!”
“請陛下以安民心!”
霍靖安站在文官前列,穿著一襲暗紅色的侯爵朝服。
他看起來慈眉善目,甚至還帶著幾分痛心疾首。
“陛下,臣以為,虞相畢竟年輕,行事難免衝動。”
“隻要虞相肯收回成命,臣願拿出霍家百年積蓄,從江南調鹽,以解京城燃眉之急。”
他這句話一出,滿殿朝臣紛紛稱讚永安侯高義。
對比之下,我成了那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霍硯樓站在武將隊列裏,眼神輕蔑地看著我,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蕭扶光坐在龍椅上,轉動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她目光落在我身上。
“虞相,你有什麼想說的?”
我向前邁出一步,撩起衣擺,跪在玉階之下。
“微臣想問永安侯一句話。”
霍靖安眼皮跳了一下,隨即溫和地問。
“虞相請講。”
“江南三十艘鹽船,裝的真的是平價鹽嗎?”
霍靖安臉色微變,但很快恢複正常。
“自然。”
我笑了。
“是嗎?”
我從懷裏掏出一本封皮發黃的賬冊。
“微臣這裏有一本賬。”
“記錄了永安侯府十年來,以平抑物價為名,走私官鹽,惡意抬高鹽價,牟取暴利的明細。”
“以及,那停在江淮關卡的三十艘鹽船上,裝的根本不是鹽。”
我頓了頓,聲音在大殿內回蕩。
“是鐵石。”
“是用以私造兵器的精鐵礦!”
此言一出,滿殿嘩然。
霍硯樓猛地跳了出來。
“你血口噴人!什麼賬本,分明是你偽造的!”
裴太後也厲聲嗬斥。
“大膽虞杜若!死到臨頭還敢攀咬皇親國戚!”
我沒有理會他們,雙手將賬冊舉過頭頂。
“陛下明鑒,此賬本乃是微臣耗費五年心血,從江南鹽道各處暗樁搜集而來。”
內侍總管快步走下來,將賬冊呈給蕭扶光。
蕭扶光翻開賬冊,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霍靖安終於端不住了。
他撲通一聲跪下。
“陛下!臣冤枉!這一定是虞杜若蓄意陷害!”
“臣對大周忠心耿耿,天地可鑒啊!”
霍硯樓也跟著跪下,指著我大罵。
“虞杜若,你為了脫罪,連造反的帽子都敢往我們霍家頭上扣!”
“你這個賤人,你不得好死!”
我站起身,轉身看向霍靖安。
“永安侯說自己忠心耿耿。”
“那你還記得二十年前,永安侯府的那輛馬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