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霧辰對我的消息向來都是秒回,但隻有一個好字。
他從事考古研究,一心專注工作,常年奔波在世界各地。
在他事業最艱難那幾年,是我主動放棄晉升回歸家庭,打理好家中一切,讓他沒有後顧之憂。
結婚十周年前,我隨口提過一次:“等你忙完,能不能帶我去看看你工作的那些地下墓穴?”
他翻著資料,頭都沒抬,“你不懂這些。”頓了兩秒,補了一句,“做好你自己的事。”
之後我再沒提過。
我爸手術那天,他接了通電話便匆匆離開。
走得太急,隨身背著的筆記本電腦都忘了拿。
我本想收拾好趕緊追上他。
電腦屏幕上一條實時的聊天消息彈了出來。
他發給小助理宋甜雨:“煩死了,大晚上被她拉來醫院。還好你一直陪我聊天,沒了你我可怎麼活。”
兩人的聊天記錄密密麻麻的翻不到盡頭。
他會耐心報備每天行程,分享埃及古墓裏的壁畫,講述歐洲皇室墓葬的傳說,會拍雪山頂端的日出,也會在北極極光下告訴她:“這裏很美,下次帶你來。”
可對我從頭到尾隻有冷冰冰的一個字。
我給他發過去一條消息,“我們離婚吧。”
像過去無數次一樣,係統設置的自動回複秒回了我。
“好。”
蘇霧辰回來,視線落在背包上,眉峰一壓:“你動我電腦了?”
我張了張嘴,半天發不出聲音。
他一把將背包從座位上拿起,語氣不耐:“這是工作電腦,裏麵有很多機密資料。溫知意,你能不能有點分寸?”
不待我開口,他的手機鈴聲再次響了起來。
聽見女孩壓抑的抽泣聲,上一秒還冷著臉的男人,神色緩和,“沒事,你不要著急......”
這樣溫柔的語氣,我已經很多年沒有聽過了。
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他拎起電腦包就要走。
“蘇霧辰。”我拽住他的袖口,抬頭望著他,幾乎是哀求:“不要在這個時候,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裏,我需要你。”
我的聲音傳到電話裏,女孩哭得更厲害了。
我從沒像這一刻如此卑微過,他卻不著痕跡地拂開我的手。
“知意,不要任性,工作耽誤不得。”
“爸身體一向硬朗,不會出事的,我留下來也幫不上什麼忙。”
他沒再給我說話的機會,快步離去。
父親手術結果並不好,情況比預想嚴重得多,術中突發心衰,人雖然暫時搶救回來了,可各項指標都在往下掉。
我蹲在角落崩潰痛哭,無人安慰。
手機響起,宋雨甜更新了社交賬號。
她抱著奶茶開心自拍,配文:“我的男神,隨叫隨到。”
底下有人評論,“好羨慕啊,既然對你這麼好,你就以身相許唄。”
她回了個嬌羞的表情包:“這種事怎麼能讓女生主動啊。”
蘇霧辰給她點了個讚,評論白眼的小表情。
翻了翻其他軟件,我發現他們兩個人都隻在微信上屏蔽了我。
我將朋友圈設置成僅七天可見,把剛才拍下的兩人聊天記錄發了出去。
相愛十二年,十年的婚姻,就用著一周時間記錄我逝去的愛情吧。
閨蜜沈星月立刻打來電話:“知意,你們郎才女貌,是公認的天造地設的一對,七年之癢都熬過來了,十年感情就這麼悄無聲息的算了?他或許隻是一時糊塗......”
“糊塗的人一直是我,我已經不想繼續下去了”我打斷她,堅定的說:“就當這些年的真心喂了狗。”
關掉手機,黑下去的屏幕映出我蒼白憔悴狼狽不堪的臉。
看著戴了十年因為他洗衣做飯早已磨損的婚戒,愈發顯得我像個笑話。
清晨,父親被推進重症監護室。
我攥著一遝繳費單和病危通知書,去窗口繳費,宋雨甜氣勢洶洶地朝我走來,把一疊資料狠狠砸在我身上,紙張劈頭蓋臉散落下來,鋒利的邊緣劃破我的臉和手背。
“辰哥電腦裏的項目資料全被刪了!我們研究了三年的古墓建模數據和寶貴的現場影像備份全沒了!”
“你什麼意思?”
她冷笑著:“隻有你碰過他的電腦。”
“沒想到你竟想出這麼惡毒的招數來陷害我,昨晚你們兩個人在一起,分明就是你賊喊捉賊!”
見我輕易就拆穿了她的心思,氣急敗壞地轉身拎起角落的墩布桶,我還來不及反應,整桶臟水劈頭蓋臉潑下來。
腥臭味衝進鼻腔,我嗆得直咳嗽,一句說話都說不出。
“姐姐,你沒有證據,話可不能亂說。”
她一把扯住我的頭發,將我狠狠往牆上撞去,還沒緩過來,手指就被高跟鞋踩住,用力碾了碾。
“你霸占了他這麼多年還不夠?”她俯身看我,“你有什麼資格和我搶?”
“昨晚還想賣慘留住他?做夢!”
她撿起地上被臟水浸濕的抹布,惡狠狠地往我嘴裏塞,我嗚咽著拚命掙紮。
“我就是要讓你成為眾矢之的,讓你失去一切。”
“我要讓你明白,他的選擇裏隻有我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