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刑部大堂。
“升堂!”
驚堂木的聲音震天響。
三司會審,主審是刑部尚書魏崇,左右兩側是大理寺卿和都禦史。
我戴著鐵枷被推上堂,脊背挺的筆直。
魏崇皺了皺眉。
“堂下犯婦,為何不跪?”
我抬頭看他。
“本朝律法,未定罪之人不必跪。”
“尚書大人連這條都忘了?”
他眼皮跳了跳,沒接話。
羋君義坐在堂側椅子上,翹著二郎腿,一臉看戲的表情。
“傳證物。”
魏崇一拍驚堂木。
兩個衙役抬上來一隻箱子。
打開,裏麵是一件嶄新的的五爪龍袍。
不是暗格裏的那件。
連褶子都沒有。
“經查,此龍袍乃犯婦墨九卿花重金,從城南錦繡坊處定製。”
“故意藏入將軍書房,意圖栽贓謀反之罪於鎮國將軍。”
魏崇的聲音抑揚頓挫。
我笑了,盯著那件連褶子都沒有的新衣服。
轉頭看向羋君義。
“羋君義,你果然膽小如鼠。”
“你怕把暗格裏那件沾著燕王氣息的真龍袍拿出來會引火燒身。”
“竟連夜讓刑部偽造了一件新的來誣陷我。”“可惜,這恰恰是你的催命符。”
羋君義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魏崇見狀,猛拍驚堂木強行打斷我。
“休得狡辯!傳證人!”
一個瘦小的男人被帶上堂,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小人......小人是錦繡坊的裁縫李四。”
“是......是這位夫人找小人做的龍袍,給了五百兩銀票......”
他說話時,眼睛一直往羋君義的方向飄。
我冷冷道。
“我何時找的你?在哪裏見的麵?”
“銀票從哪家錢莊出的?你倒是說清楚啊。”
李四愣住了。
嘴張了張,半天蹦出一句。
“就......就是一月前夫人付了重金定做。”
“三日前,夫人親自來小人的鋪子裏取走的......”
“三日前?”
我歪了歪頭。
“三日前正是我新婚第二天,按規矩我從早到晚都在府中見管事、理賬冊。”
“將軍府進出都有門房記錄,我可有出過門?”
李四的臉刷的白了。
他求助似的看向羋君義。
羋君義臉上的閑適消失了一瞬,但很快恢複如常。
“九卿,何必嘴硬?”
“那日午後你說去佛堂上香,佛堂外的角門可通巷外。”
“你以為我不知道?”
他的聲音溫和,但眼底全是冰冷。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堂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顏淩兒被兩個丫鬟扶著走上堂。
她臉色蒼白,晃了晃,直接暈倒在堂中央。
“這......這就是那個被毒婦欺淩的可憐女子?”
大理寺卿驚呼。
堂外圍觀的百姓開始吵嚷。
“判她死罪!淩遲!”
“這種毒婦留著過年嗎!”
“可憐將軍一家,怎麼攤上這麼個母老虎。”
魏崇連對質的機會都不給我。
驚堂木再拍。
“證據確鑿,人證物證俱在。”
“犯婦墨九卿誣告當朝一品將軍謀反,罪同反坐!判死罪!”
堂外叫好聲震天。
羋君義走到我麵前。
他的臉湊的很近,聲音壓的隻有我能聽見。
“九卿,你現在求我,我還願意用軍功保你一命。”
“貶你為賤妾,留在府中。你想清楚。”
我看著他的臉。
突然大笑,把正在假昏的顏淩兒都驚的眼皮抖了抖。
羋君義皺眉後退。
魏崇大怒。
“犯婦瘋癲,蔑視公堂!”
“來人上拶刑!先廢了她的手!”
兩個衙役抬著夾棍走過來。
木製刑具,專門用來夾碎手指骨的。
我看著那東西,開口道。
“羋君義。”
“你信不信,今日這公堂,就是你羋家的斷頭台。”
羋君義他沒聽懂。
夾棍已經架到了我手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