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畫押。”
一張紙摔到我麵前,上麵寫著認罪狀。
我抬眼看向牢門外站著的人。
將軍府管事劉安,跟了羋君義十幾年的心腹。
他端著一副公事公辦的嘴臉,手裏捏著一支筆。
“夫人,將軍念舊情,隻要您畫了押,承認自己因嫉妒患了失心瘋,這事就算了。”
我伸手接過那張紙,一字字看完。
果斷撕了。
劉安的臉色一下就沉了。
“夫人,您別不識抬舉。”
我輕笑一聲。
“識抬舉?”
“我倒要問問你,這紙上說我因嫉妒而發瘋。”
“羋君義什麼時候納過妾?”
“妾冊呢?聘書呢?那女人進府過禮部沒有?”
劉安被噎住了。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看著他走出去。
牢門鎖死。
不到半日,門外又響起腳步。
這次來的人多。
羋君義走在前麵,身後跟著一個女人。
顏淩兒。
她穿著正紅緞子衣裳,頭上戴著赤金的步搖。
我的嫁妝裏,恰好有一支赤金步搖。
她隔著柵欄蹲下來,用手絹捂著嘴,眼眶微紅。
“姐姐,你何苦呢?將軍待你不薄。”
她的聲音很輕。
“隻要姐姐肯接納我們母子。”
“將軍說了,還保你主母之位。不必鬧到這般難堪。”
羋君義站在她身後,居高臨下看著我。
“九卿,我本想好好疼你。”
“是你太狠毒。你現在給淩兒磕個頭認個錯,我就原諒你。”
我抬起手。
顏淩兒以為我要認錯,露出一個勝利者的笑。
啪!
我的手穿過欄杆,一把扯下她頭上那支步搖,往地上狠狠一摔。
“泥溝裏的老鼠也配穿綾羅?”
“你身上那股叛國賊的臭味,熏的我惡心。”
顏淩兒尖叫著捂住散落的頭發,臉色慘白。
羋君義猛踹了一腳牢門。
“墨九卿!你給我記住,從今日起斷你飲食!”
“你的嫁妝,一件不剩,全給淩兒壓驚!”
他拽著顏淩兒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
“你以為敲個鑼就能扳倒我?”
“整個京城,上到刑部下到巡防營,哪裏沒有我的人?”
“你就在這慢慢反思吧。”
腳步遠去。
牢裏安靜下來。
但沒安靜多久。
頭頂氣窗被人掀開,三張小臉湊過來。
老大吐了一口口水下來,落在我膝蓋上。
“嘿,毒婦!”
“爹說了,明天就讓我們入族譜,以後我就是將軍府長子!”
老二扔了顆石子。
“青樓的滋味真不好受!以後你出去了,我也給你扔進去!”
老三擠不到位置,在後麵跳著喊。
“我的狗!你賠我的狗!”
我沒動。
隻是用手指在背後的牆上劃了三道。
死人的罪狀,我記得很清楚。
夜深了。
獄卒端了一碗水放在地上推過來。
“夫人,喝點水吧。將軍說了可以給您水喝。”
我盯著那碗水。
烏頭的味道。
喝下去人會在夢裏死掉。
畏罪自殺。
多體麵的死法。
我沒碰那碗水。
入夜,黑暗中,一聲極輕的響動。
一隻手從暗處伸出來,捏碎了那隻碗。
黑衣人單膝跪在我麵前。
“主子,可要收網?”
我看著地上碎裂的陶片。
“不急。等他們以為摸到了龍椅,再撤梯子,才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