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休沐結束回族學，沈知韞沒來，聽說她在府裏上"一對一"的女先生課，好厲害。

我自己坐小板凳上發呆。

朱小墩從背後湊過來："裴錦鯉——我跟你說個秘密。"

我沒理他。

"我娘親說，你的三個爹爹以後要不愛你咯。"

我的筆停住了。

"我娘昨天看到了，你大爹爹府裏來了一個小姐姐，可漂亮了，聽說要做你大爹爹的女兒。"

"以後那個小姐姐就是裴家的小殿下了。"

我捏畫筆的手指捏得發白。

"騙人。"

"我沒騙你！反正你以前那麼壞，三個爹爹早就想換一個了——"

"我沒壞！"

我突然喊出聲，整個學堂都安靜了。

朱小墩被嚇一跳往後退，我自己也嚇一跳。

我以前會直接把畫筆扔他臉上，或者一硯台飛過去。今天我居然隻是喊了一句。

朱小墩回過神，撇了撇嘴："你看你脾氣就是不好，怪不得三個爹爹不要你。"

眼淚一下湧上來，但我把頭扭到一邊沒讓人看見。

"我沒有不乖......我會紮辮子了，也吃菜心了......"

我小聲地說，像在跟朱小墩說，又像在跟自己說。

中午回到王府。沈知韞已經下學了坐在餐桌上等我，穿粉色裙子，戴珠花發飾。我穿著學服，領口還沾著彩墨。

二爹爹陸執今天也在。他平時連我抱他大腿都嫌棄地抽腿。

可沈知韞一看到他眼睛立刻亮了，跳下椅子跑過去："陸世伯好——"

陸執愣了一下，伸手摸了下她的小辮子。

"......乖。"

我手裏的勺子"啪嗒"掉進湯碗，湯汁濺了我一臉。

陸執皺眉："錦鯉，用膳注意點。"

語氣沒重，但今天我覺得好難聽。

沈知韞小跑回我身邊，掏出小帕子認真給我擦臉："妹妹別急，慢慢吃哦。"

我看著她近在咫尺漂亮得不像話的臉，眼淚憋得臉通紅。

吃完飯，他和裴淵去了書房。我趴在門口偷聽。

"......那小姑娘哪兒來的？"

"沈夫人家的，過來住幾天。"

"挺懂事。錦鯉怎麼了？"

"我也不知道。"

"是不是因為這個小姑娘？"

"......不至於吧。"

"不至於"三個字像三根小針紮在我心口。

下午三爹爹賀長寧來接我，沈知韞跑過來送，仰起臉甜甜地喊："賀世伯好——"

賀長寧沒說話，但眉頭動了一下。

他在打量她，那是平時給疑難病人確診的眼神，冷靜、專業、毫無溫度。

我心裏那塊沉甸甸的石頭，輕了一點點。

沈知韞把一顆桂花鬆子糖塞到我手裏："妹妹，給你。"

"謝謝姐姐。"我小聲說，攥在手心裏。

到馬車上才打開，糖紙裏有一張小紙條。歪歪扭扭的毛筆字：

【裴錦鯉，三個爹爹以後隻會喜歡我一個。】

我渾身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