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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劃部經理的位置空了快兩個月了。

先前人事找我聊過，說這次項目結束就把我提上去。

“大家歡迎。”掌聲稀稀落落地響了幾聲。

人事的眼神飄過我時直接躲開了。

介紹結束，倆人往走廊那頭的辦公室走。

我按捺不住跟了過去要討個說法。

我站在門口，正要敲門，裏麵傳來聲音。

“宋昱托我辦的事，我肯定給你安排妥當。”

程妍笑了一聲，說謝謝哥。

“應該的，你宋哥跟我多少年的交情了。”

“你在這邊要是有什麼不順的，直接跟我說。”

我站在門外，像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盆涼水。

宋昱跟我同公司，不同分部，工作地點不一樣。

我入職三年，他從來沒提過認識我這邊的人。

剛進公司那會兒，我被直屬領導壓著。

加班加點趕出的方案，一次次被打回。

有一次我實在撐不住了，跟宋昱提了一句。

問他認不認識我這邊的人，能不能幫忙說一聲。

他當時正對著電腦，頭都沒抬。

“這種事走正常流程就好，我托人去說算什麼？那不是徇私嗎？”

“我沒讓你替我要什麼好處，就是說一聲別太過了......”

“你自己能力夠了，誰壓得住你？”

他打斷我，語氣淡淡的。

“真要靠關係才能站住腳，那才叫站不穩。”

三年，我一個人熬過來了。

我以為他是正直，是不肯為私事動用關係。

雖然有時候想想心裏會酸一下，但總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靠自己站住的，才叫站穩了。

現在程妍來了，他打了招呼。

不僅讓人關照她，還奪走本該屬於我的崗位。

我忽然覺得三年來每個加班改方案的深夜都像笑話。

下午的時候程妍帶著一份文件來到我身邊。

“疏桐姐，這個方案方向不對。你重新做一版，明早給我。”

我低頭看了一眼封麵，捺著性子解釋。

“這個方案已經準備推進了，沒必要重做。”

程妍彎了彎嘴角。

“我看完覺得你前麵的方向偏了。你能力強歸強，但方向感這個東西，年紀大了容易固化的。"

我深吸一口氣：“這份方案我已經改過四版，領導那邊也表示滿意......”

“那是之前。”她合上文件。

“現在我是經理，我想換個方向試試。”

我終於按捺不住。

“你的崗位怎麼來的，你自己清楚。”

周圍幾個工位已經安靜下來了。

程妍臉上的笑沒了，站了一會兒，把文件抽走轉身走了。

晚上宋昱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對。

他扔鑰匙的動作比平時重。

我正坐在沙發上翻一本電路基礎入門手冊。

他走到客廳中間站定，低頭看著我。

“你今天在公司讓程妍難堪了？”

我抬頭看他，把書合上：“我怎麼了？”

“她打電話給我說了，哭了一路。她一個小姑娘，剛入職就被人指指點點，你讓她以後怎麼在公司待？你現在就去給她道個歉。”

他皺著眉，兩隻手叉在腰上。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強撐著情緒。

“宋昱，我入職三年被人壓著的時候，我說什麼了？我讓你幫忙打個招呼，你說不能徇私。現在她來了，你就到處打電話，讓人給她鋪路？”

他愣了一下，眉頭擰得更緊。

“我本意也是想讓你磨練一下。但程妍一個人不容易，我就讓朋友關照一下，你能力這麼強，很快就能再升上去的，這個位置讓給她不行嗎？”

我看著他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忽然覺得特別沒意思。

“行。她想要，我讓，我離職。”

他愣了一下。

“離職？你至於嗎？沒必要上升到這個地步吧？”

我沒接話。

他看了我幾秒，大概是覺得我還在氣頭上，語氣甚至帶了點無奈的笑意。

“再說了，你以為說走就能走？人事那邊不會輕易放你的，流程走下來起碼一個月，到時候你冷靜了又反悔。”

“誰說我需要經......”

沒等我話說出口，宋昱手機響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眉頭立刻鬆了，接起來的時候聲音都軟了幾分。

“喂？你別急，慢慢說，我馬上過來。”

他掛了電話，抬頭看了我一眼。

“公司有點急事，我出去一趟。什麼事等我回來說。”

我張了張嘴，剛才那句沒說完的話卡在喉嚨裏，上下不得。

對麵的人已經轉身走了。

我冷笑一聲，來到書房的電腦。

登錄，填表，上傳附件。

他不知道，我的離職申請根本不需要經過人事的批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