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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昱推門進來的時候，我坐在沙發上。

他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怎麼沒做飯？”

“廚房水閥剛修好了，沒來得及做。”

他嗯了一聲，沒多問。

“那點外賣吧，想吃什麼？”

他報了家附近的幾個店名，我說隨便。

下單後他轉身進了浴室，水聲嘩啦啦響起來。

我聽著那個聲音，想著水閥芯子換完之後水流打在手背上的觸感。

想著小鹿擰扳手的背影，想著電梯裏那些話。

水聲停了，宋昱擦著頭發走出來。

“外賣還沒到？”

他拿起手機在屏幕上劃了劃，忽然怔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商家那邊有點忙，可能還得一會兒。”

外賣到得很晚。

他拆了包裝，把餐盒推到我這頭。

客廳裏隻有筷子碰飯盒的聲響。

我放下筷子看著他。

“宋昱，你能不能把玄關那個燈泡換一下？”

他正夾菜，筷子停在半空。

“那個燈泡型號特殊，我不會換。”

“你不能學一下嗎？網上有教程。”

他把筷子擱在飯盒邊上，聲音明顯沉了下去。

“我下班回來已經很累了，這些事情找工人來幹就好了。花不了幾個錢，何必自己折騰。”

我想再說點什麼，話還沒出口，他手機響了。

他迅速抓起手機，邊走向陽台邊用眼神示意我別出聲。

我收拾飯桌時，看了一眼外賣單子上的時間，動作停住了。

我抬頭看了一眼客廳牆上的鐘。

下單時間比他到家那會晚了將近半小時。

宋昱的聲音從後麵傳來。

“燈的事你千萬別自己弄，上次摔那一下還不夠是吧？明天我就打電話。”

我抓起小票轉身甩他身上。

“你點的外賣，送到了別人那裏吧。”

他臉上的表情凝住了一瞬，又恢複如常。

“不小心點錯了地址，送到了我一個朋友那。”

我沒接話，拿出手機把那天的五金店視頻調出來遞到他麵前。

“你到底是什麼都不會，還是隻在我麵前不會？”

他不說話了。

“鄰居家你幫，朋友你幫，就我不需要幫。”

宋昱忽然提高了聲音。

“那是我大學學妹，她從小父母離異，一個人跑到這個城市來，什麼都要靠自己。我就是看不過去搭把手，你非要上綱上線？”

我聲音嘶啞：”那我呢？我需要你的時候你在哪？”

“你不是好好的嗎......”

他話說到一半停住了，自己也聽出了那句話有多蒼白。

我看著他：“我們分手吧。”

他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

“疏桐，可以別動不動拿分手說事嗎？我忙了一整天回來，你就因為這個跟我鬧？”

兩人僵持不下時，門鈴聲突然響起。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來，同事今晚約了來家裏討論一個跨部門項目。

還沒來得及跟宋昱說。

我偏過頭，抬手抹了一下眼淚。

宋昱看了我一眼後去開門。

同事客氣地打了招呼。

“你好，我來找桐姐討論一下項目，可能時間有點久，麻煩了。”

“不麻煩。”宋昱接話接得很快，聲音也恢複正常了。

“你們慢慢討論，我今晚出去住，把地方騰給你們。”

他出門前拉過我，親了一下我額頭。

“你先忙，有什麼事我們回來再說。”

同事靠到沙發邊上，壓著聲音湊過來。

“你男朋友也太二十四孝了，主動讓出地盤？你們感情真好。”

我費力扯出一個笑容。

宋昱確實有很多做得好的地方。

每個下雨天都接送上下班。

我加班到淩晨他會在公司樓下等著，車裏備著毯子和熱水。

各種節日的禮物從來沒缺席過。

外人看來，他確實挑不出什麼毛病。

可是當第一個裂縫出現的時候，整個東西就已經不穩固了。

第二天上班，我腦子還是混沌的。

對著電腦空白文檔發呆時，旁邊工位的同事推了我一下。

“想什麼呢，新同事來了。”

人事領著一個人走進來，在門口拍了拍手。

那個女生微微彎了彎腰，長發別在耳後，笑了一下。

我盯著她看了好一會。

五金店視頻裏那個買扳手的女生。

“給大家介紹一下，程妍，新來的策劃部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