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屏幕的藍光映在臉上,我關了係統頁麵。
瀏覽器的搜索欄裏留著一排曆史記錄。
“女朋友生氣了怎麼哄。”
下麵一條:“女朋友太敏感了怎麼辦?”
做這些有什麼用呢?
這時我收到一個好友申請,程妍在部門群裏加了我。
她新發了一條朋友圈。
照片裏她頭發濕漉漉的散在肩頭,身上披著一件外套。
身後幾步遠的地方,一個光著膀子的男人背影蹲在地上。
男人側對著鏡頭,擰著一段水管。
那個背影我太熟悉了。
手臂那一條疤。
那一次客廳的燈壞了,我想著自己擰一下。
宋昱護著我:“別動了,明天叫師傅。”
我說:“你幫我擰一下嘛,就一下。”
他說他不會電的東西。
我那天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非要他弄。
他拗不過我,接過燈泡擰了兩下。
燈罩突然鬆脫,連著電線一起砸下來。
他伸手去擋,裸線劃開他小臂,整個人抖了一下摔在地上。
空氣裏一股焦糊味,他手臂皮膚翻開露出底下泛白的組織。
我跪在旁邊按住傷口手抖得按不住,他臉色煞白還安慰我。
宋昱送去醫院縫了七針,醫生說再偏一點就傷到肌腱了。
我坐在急診室外頭哭了一整夜。
從那以後我再沒讓他碰過任何東西。
燈泡、電線、開關、家電,全部叫工人。
每次他要上手我都攔在前麵。
他說不會,我就信了他不會。
如今看來好像一切都不是這樣。
我自虐般的往下翻。
前麵一條是昨天發的。
一張辦公桌的照片,桌角放著一杯咖啡。
配文:“新生活第一天。”
底下有一條評論,宋昱回的。
“環境看著不錯,中午記得吃飯。”
我繼續往下劃。
一周前,她發了一張自拍,背景是一家火鍋店。
宋昱點讚了,評論:“少吃辣的,你胃不好。”
我記得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宋昱說加班。
我一個人蹲在客廳地板上,用毛巾堵陽台滲進來的雨水。
我一條一條往下翻,每一條都有他。
點讚,評論,噓寒問暖。
拇指越劃越快,呼吸跟著往上頂,胸口像被什麼一寸一寸填滿。
快要撐破的時候,房東的消息突然彈出來。
“租期下個月就到了,你看續不續?我這邊好安排。”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這才想起來。
這套房子當時是宋昱突然找到的。
他說有人轉租,急出,價格合適。
這裏離我公司近,但離宋昱公司有點距離。
我當時心疼他通勤時間久太累了,他卻執拗要過來。
他催著我把剩下的租約接下來,還沒跟房東正式簽過合同。
當初我覺得奇怪,但也沒多想。
我把程妍的朋友圈往上翻,翻到那條搬家的動態,下麵有個定位。
我盯著那個距離,手指冰涼。
離這裏才兩公裏。
原來是這樣。
很多事不用想太明白,想明白了就沒退路了。
我定了定神,給房東回了消息。
“不續了,您自由安排吧。”
我立馬開始收拾行李。
一切收拾妥當後,我環視整個家。
這裏屬於老小區,很多地方都年久失修,就好在地段。
短短幾個月,出問題的地方很多。
沙發腿底下墊了塊硬紙板,是因為茶幾腿斷了,我墊的。
陽台窗戶關不嚴,下雨天滲水進來,我用毛巾堵著。
宋昱不管,全是我的事。
走到玄關的時候,我抬頭看了一下那盞燈。
我搬過凳子站上去,擰下舊燈泡換了新的。
哢嗒一聲,亮堂堂的。
原來這麼簡單,我早該知道的。
宋昱,從這一刻開始,我們之間的關係,你已經掌控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