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幹警犬這行八年,我破過大案、搜過爆炸物、追過持刀逃犯。
三年前地震救援,我從廢墟裏刨出一尊動物神像下的幸存者時,石像眼睛亮了一瞬。
然後我腦子裏多了樣東西——滿級嬰語技能。
三年來這技能毫無用處,直到今天。
我跟著訓導員在火車站執行春運安檢。
一個年輕寶媽推著雙人嬰兒車走過來,笑容溫柔。
安檢員看了眼證件:"雙胞胎啊?真有福氣。"
女人靦腆點頭:"龍鳳胎,折騰死我了。他爸走不開,我隻能一個人先帶孩子回老家。"
揮手放行。
但嬰兒車從我麵前推過的瞬間——
左邊嬰兒的聲音像針一樣紮進我腦子:
【你不是我媽媽!我媽媽抱我是暖的!你的手好冰!】
【我被抱走好多天了......我要媽媽......】
我耳朵刷地豎起來。
緊接著,右邊那個也開口了,奶聲奶氣:
【嘻嘻,你別叫了,叫也沒用~】
【上次那個姐姐也一直哭,媽媽就把她送給胖叔叔了~然後給我買了個搖搖車~】
【嘻嘻,我是不是又能換新玩具了?】
沒有等訓導員的口令。
我從趴臥的姿勢直接彈射而起,朝那個女人的方向死死衝了過去。
......
候車大廳裏人擠人,行李箱的軲轆碾過地磚嗡嗡響。
我在人縫裏穿梭,四條腿像裝了彈簧。
"黑子!停下!回來!"
老周的哨聲尖銳地在身後炸響,夾雜著他壓低嗓子的怒吼。
我沒回頭。
那輛粉色嬰兒車在十五米外,正不緊不慢地往候車區移動。
我一邊跑,一邊瘋狂嗅著空氣。
然後我聞到了。
左邊那個嬰兒身上,是一種陌生的奶粉味,帶著廉價的香精氣息。
右邊那個,完全不同——清淡,接近母乳的味道。
同一個媽養的龍鳳胎,身上兩種奶味?
我的鼻子不會騙我。八年了,從來沒有。
這兩個孩子,不是一個媽喂大的。
右邊嬰兒的聲音又在我腦子裏響了起來:
【媽媽說要找跟我一樣大的寶寶才行哦~太大了不像雙胞胎,太小了也不像~】
【這個妹妹剛剛好!跟我一樣大!媽媽可開心了!】
接單式作案。
按月齡挑選目標。
帶著自己的親生骨肉上路,誰會懷疑一個當著麵給孩子喂奶的年輕媽媽?
這女人不是第一次了。
"我的天,那條狗怎麼了!"
"是不是掙脫了?快躲開!"
旅客們拎著行李慌忙閃避,有人把孩子護在身後,有人拿手機開始拍。
我顧不上這些。
距離嬰兒車還有五米。
左邊那個孩子的聲音在我腦子裏越來越急促,越來越害怕:
【有什麼東西在靠近......好大的腳步聲......】
【是壞人嗎......會不會又要把我送給別人......】
【我不要......我要媽媽......媽媽你在哪裏......】
我在心裏咬著牙回了一句。
雖然她根本聽不到。
【別怕。】
【本犬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