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密室出來,我打車去了醫院處理傷口。
額頭縫了三針,醫生給我包紮好,叮囑我不要碰水。
我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看著手機。
兩個小時過去了。
林昕沒有發來一條信息,也沒有打過一個電話。
群裏倒是很熱鬧,孟澤發了幾張他們在密室裏的合照。
照片裏,林昕害怕地躲在孟澤身後,抓著他的胳膊。
孟澤笑得一臉得意,護著她。
大家在群裏起哄,說他們倆看起來像一對。
林昕發了一個害羞的表情包,說:“大家別瞎說,阿越會吃醋的。”
孟澤緊跟著回了一句:“越哥度量大,才不會跟我們計較呢。”
我關掉群聊,把手機揣進口袋。
回到家,推開門。
玄關處散落著林昕和孟澤的鞋子。
孟澤那雙沾著泥土的運動鞋,就踩在我專門用來換鞋的腳墊上。
客廳裏傳來電視的聲音,還有他們兩人的笑聲。
我走進去。
孟澤正穿著我的一雙新拖鞋,大喇喇地坐在沙發上。
手裏拿著我平時用的那個藍色馬克杯,喝著水。
林昕站在他麵前,手裏拿著一件藏青色的定製西裝外套。
那是我兩個月前量身定做,準備在下個月我們五周年紀念日上穿的。
她正把外套往孟澤身上比劃。
“這件衣服的版型真好,阿澤你穿上肯定特別顯精神。”
孟澤站起身,配合地穿上那件西裝。
他走到鏡子前照了照,理了理領口。
“確實不錯,昕昕你的眼光就是好。”
“不過這是越哥的衣服吧,我穿合適嗎。”
林昕走過去,幫他整理了一下肩膀的褶皺,語氣裏滿是不以為然。
“有什麼不合適的。”
“阿越穿著肩膀有點窄,我看你穿正合適。”
“你明天不是要去見個重要的客戶嗎,穿這件去正好壓壓場子。”
“反正阿越平時也不怎麼穿正裝,這衣服放著也是落灰。”
我站在客廳的陰影裏,看著這一幕。
我的東西,我的杯子,我的拖鞋,我的西裝。
甚至我的女朋友。
都在堂而皇之地被另一個人占用。
而我,就像一個多餘的闖入者。
“這件西裝是我買來準備五周年穿的。”
我突然開口。
林昕嚇了一跳,猛地轉過身。
看到我額頭上的紗布,她的眼神閃躲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鎮定。
“阿越,你回來了。”
“你的傷沒事吧。”
她走過來,想要碰我的額頭,被我偏頭躲開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臉色有些難看。
“你發什麼脾氣。”
“不就是一件衣服嗎,阿澤明天有正事,借他穿穿怎麼了。”
“你五周年再買一件不就行了,幹嘛這麼小氣。”
孟澤也趕緊脫下西裝,一臉歉意地遞給我。
“哥,你別生氣,我不知道這是你五周年要穿的。”
“我還給你,你別跟昕昕吵架。”
他語氣誠懇,眼神裏卻透著一絲挑釁。
我沒有接那件衣服。
視線越過他們,落在茶幾上。
那裏放著一個被拆開的禮盒。
那是我花了一個月的工資,托人從國外代購回來的限量版項鏈。
原本打算在五周年那天送給林昕的。
現在,那條項鏈正掛在林昕的脖子上。
“項鏈你拆了。”
我指著茶幾上的空盒子。
林昕摸了摸脖子上的項鏈,理直氣壯地說。
“是啊,我剛才找東西的時候看到了,就試戴了一下。”
“挺好看的,阿澤也說很襯我。”
“怎麼,送給我的東西,我還不能提前戴了。”
我走過去,拿起那個空盒子。
盒子的底部,原本用來固定項鏈的絲絨墊子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幾個臟兮兮的單反鏡頭蓋。
“裏麵的墊子呢。”
林昕看了一眼,滿不在乎地說。
“哦,阿澤剛才清理相機,找不到地方放鏡頭蓋,我就把那個墊子拿出來給他墊著了。”
“反正就是一個破墊子,又沒什麼用。”
我看著她。
她也看著我。
眼神裏沒有一絲愧疚,隻有覺得我在無理取鬧的不耐煩。
心裏的某個地方,突然就徹底塌了。
沒有爭吵,沒有憤怒。
隻有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
就像我在山頂看流星雨的那個夜晚。
四麵楚歌,一片漆黑。
我知道,我永遠也等不到那束光了。
“衣服送你了,挺合身的。”
我看著孟澤,平靜地說完這句話。
然後轉身,走進了臥室。
我沒有關門。
聽見林昕在外麵冷笑了一聲。
“你看他,又來這套冷暴力。”
“隨他去吧,過兩天他自己就憋不住來找我了。”
孟澤輕聲哄她。
“好了昕昕,別生氣了,氣壞了身體不值當。”
我從床底拉出那個很久沒用過的行李箱。
把幾件簡單的換洗衣服塞進去。
拿上我的身份證、護照和銀行卡。
最後,我把那把備用鑰匙留在了床頭櫃上。
提著行李箱走出臥室的時候,他們正坐在沙發上看電影。
林昕頭也不回。
“許越,你這是什麼態度。”
“大晚上的,你又想去哪兒鬧。”
我沒有停下腳步,走到玄關,換上鞋子。
手握住門把手的那一刻,我轉過頭,看了她最後一眼。
“沒什麼態度。”
“祝你們百年好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