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家躺了三天,林昕隻打過一個電話。
是問我把家裏的咖啡豆放哪了。
“阿澤說明天來家裏加班,想喝你手衝的那款豆子。”
她在電話裏理直氣壯地說著。
“在廚房左邊第二個櫃子裏。”
我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這三天,我請了病假,自己點外賣,自己按時吃藥。
疼痛讓我在夜裏難以入睡,每一次翻身都像是有針在紮。
第四天下午,公司群裏發了通知。
周末是部門的團建活動,所有人都要參加。
這次團建是林昕負責策劃的,她是公司的HR,孟澤是我們部門的策劃。
我們三個是在同一家公司,隻是不同部門。
我看著群裏的接龍,剛想回複請假。
林昕的微信彈了出來。
“阿越,明天的團建你必須來哦。”
“我專門安排了大家期待很久的密室逃脫,少了一個人都不好玩。”
“你骨頭應該好點了吧,反正是動腦子的遊戲,不用你跑。”
我敲了一行字:“我還沒好,不想去。”
她秒回了一條語音,背景音裏有孟澤敲鍵盤的聲音。
“阿越,你別讓我為難好不好。”
“這次團建老板也會去,你不去就是不給老板麵子。”
“而且大家都知道我們倆的關係,你不支持我的工作,別人會怎麼看我。”
“就算為了我,你來湊個人數行嗎。”
又是為了她。
五年裏,她無數次用這句話綁架我。
為了她,我去吃我會過敏的海鮮。
為了她,我把好不容易爭取來的項目讓給孟澤,隻因為她說孟澤更需要這個機會證明自己。
我放下手機,看著天花板。
“好,我去。”
第二天到了場地,我才知道林昕選的是什麼密室。
《夜半驚魂》。
純黑微恐主題,全程需要戴眼罩,靠摸索前進,中途還會有NPC貼臉殺。
“昕昕,這個主題對越哥來說是不是太勉強了。”
一個知道我有夜盲症的女同事小聲提醒。
林昕笑著擺擺手。
“沒關係的,大家在一起呢,阿越也是想借這個機會練練膽子。”
“對吧,阿越。”
她看向我,眼神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告。
孟澤走過來,親昵地攬住我的肩膀。
“放心吧,進去之後我牽著越哥,保證不讓他丟。”
“哥,你可得抓緊我啊。”
我撥開他的手。
“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遊戲開始,所有人戴上眼罩,由NPC引導著進入密室。
進去之後,眼罩摘下,四周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隻有微弱的紅光在角落裏閃爍。
那是我的死穴。
在這樣的環境裏,我什麼都看不見,失去了所有的方向感。
我靠著牆,一動不敢動。
“阿越,你走快點啊,大家都在前麵等你。”
林昕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我摸索著牆壁,試圖往前走。
突然,有人從側麵重重地撞了我一下。
我本就腿腳不穩,被這一下撞得直接失去了平衡,朝前摔去。
額頭狠狠地磕在了旁邊的道具桌角上。
一陣鑽心的劇痛襲來,溫熱的液體順著額頭流了下來。
“哎呀,對不起對不起。”
是孟澤的聲音。
他似乎是在黑暗中亂走,恰好撞到了我。
“哥,你沒事吧,我不是故意的,這地方太黑了。”
他的聲音裏聽不出一絲歉意,反而帶著隱隱的笑意。
周圍的同事被動靜嚇了一跳。
“怎麼了怎麼了,誰摔了。”
“快找找手電筒。”
林昕也慌了,趕緊摸索著走過來。
燈光亮起。
遊戲暫停。
我坐在地上,捂著額頭,血順著指縫滴在地板上。
林昕看到我的樣子,臉色白了一下。
但她開口的第一句話卻是。
“阿越,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阿澤也不是故意的,你別用這種眼神看著他。”
我抬起頭,透過指縫看著他們。
孟澤站在林昕身邊,一臉無辜。
“哥,真對不住啊,我剛才不小心絆了一下。”
“你要是生氣就罵我兩句吧。”
周圍的同事麵麵相覷,氣氛有些尷尬。
老板走過來,皺著眉頭看了我一眼。
“許越,你這身體素質也太差了,玩個遊戲都能受傷。”
“趕緊去包紮一下吧,別掃了大家的興。”
林昕趕緊附和。
“對對對,老板說得對。”
“阿越,你先去旁邊休息吧,我們繼續玩。”
她甚至沒有問我疼不疼。
沒有問我還能不能走。
就像三年前我的生日。
他們突然關了所有的燈,把我一個人鎖在包廂裏。
說要給我一個驚喜。
我在黑暗裏摸索,打碎了酒杯,紮破了手掌。
等他們端著蛋糕進來的時候,我已經疼得滿頭是汗。
林昕說:“阿越,你這膽子也太小了,真沒勁。”
孟澤在一旁笑得前仰後合。
如今,曆史再次重演。
我站起身,沒有看林昕,也沒有看孟澤。
從口袋裏掏出紙巾,隨便擦了擦額頭上的血。
“你們玩吧,我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