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夜盲症,天一黑就什麼都看不見。
女友林昕和好哥們孟澤比誰都清楚這件事。
可在山頂看流星雨時,他們還是帶走所有手電筒,隻給我留下條微信:
“我們藏起來啦,你來找我們呀!找到了請你喝熱奶茶~”
海拔一千二的野山,沒有路燈,沒有護欄,三麵都是斷崖。
我眼前一片漆黑,連自己的手指都看不見。
我打電話過去,孟澤笑得開心:
“就是要讓你克服恐懼啊,我們這是在幫你!”
背景音裏林昕附和:
“對,你不能一輩子依賴別人。快走兩步,我們就在前麵。”
前麵是哪裏?
我連腳下是土還是石頭都分不清。
高一那年元旦晚會散場,他們關了樓道的燈跑掉,說是訓練我的膽量。
我摸黑從四樓滾下去,摔斷了尾椎骨。
去年跨年,他們把我丟在郊區公路上,說總不能一輩子怕黑。
我站在沒有路燈的國道邊上,被大貨車的氣流吹得踉蹌。
每一次,都是為我好。
這次我沒有去找他們。
而是待在原地一個人看完了那場流星雨。
我許了一個願。
不是克服夜盲症。
是從此以後,再也不在黑暗裏找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