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腿腫得厲害,一晚上都沒睡好。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的。
伴隨著陸時帶著怒意的聲音。
“鹿佳,開門。”
我單腿蹦著去開門。
門剛打開,陸時就帶著一身寒氣擠了進來。
他手裏並沒有什麼蟹黃包。
隻拿著一張被揉皺的報名表。
“你昨晚為什麼拉黑我?”
他把報名表拍在玄關的鞋櫃上,語氣不再溫和,而是帶上了質問。
“還有,你為什麼要把盲香大賽的參賽名額退掉?”
盲香大賽。
那是國際調香界五年一度的頂級賽事。
隻允許盲人或者視力障礙者參加。
我的夜盲症雖然隻是在黑暗中看不見,但我的嗅覺天賦極高。
為了這個比賽,我準備了整整三年。
從提取香精到調配前中後調,每一個步驟我都熬紅了眼睛。
我扶著牆,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
“因為不想參加了。”我平靜地回答。
陸時深吸了一口氣。
他試圖壓製住自己的怒火,重新換上那副苦口婆心的麵孔。
“佳佳,你不要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
“我知道昨晚的事情讓你心裏不舒服,但你也不能意氣用事啊。”
他上前一步,想要扶我。
“這支香水的配方你花了那麼多心血,就這麼放棄了,寧寧也會心裏難安的。”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
重心不穩,我踉蹌著後退了一步,後背撞在了牆上。
“周寧心裏難安?”
我嘲諷地扯了扯嘴角。
“她是難安我退賽了,還是難安她拿不到我的配方了?”
陸時的臉色驟變。
他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他強壓了下去。
“你胡說什麼?”
“寧寧是為了幫你!你的眼睛一到晚上就不行,怎麼去現場做盲測?”
他提高音量,試圖在氣勢上壓倒我。
“寧寧說她可以作為你的指導老師,和你一起聯名參賽。”
“這是在幫你在調香界鋪路,你怎麼能把別人的好心當成驢肝肺?”
好一個聯名參賽。
好一個指導老師。
我的鼻尖酸澀得發疼。
三個月前。
我在實驗室裏調配出了那款名為“極夜”的香水小樣。
那是用罕見的雪山藍蓮和深海沉香提取的。
周寧來實驗室找我。
她拿著那個小樣聞了很久,眼睛裏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貪婪。
“佳佳,你這個香水味道有點怪,不如交給我幫你修改一下吧。”
“你也知道,評委都喜歡大眾一點的口味。”
我拒絕了。
從那以後,周寧就開始有意無意地在陸時麵前暗示。
暗示我的情緒不穩定。
暗示我的夜盲症會讓我在比賽現場出醜。
而陸時,全盤接受了她的暗示。
“陸時。”
我站直身體,直視著他的眼睛。
“報名表上需要填寫的核心成分表,我已經銷毀了。”
“那瓶‘極夜’的母液,我也倒進下水道了。”
我看著他一點點皸裂的表情。
“你們什麼都拿不到。”
陸時死死盯著我。
仿佛第一次認識我一樣。
他胸口劇烈起伏著,指著我的手有些發抖。
“鹿佳,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像個什麼樣子?”
“自私,敏感,不可理喻!”
他冷笑了一聲。
“寧寧家境不好,她需要這個名額去爭取保研的資格。”
“你以後有我養著,你爭這些虛名有什麼用?”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樣子,突然覺得胃裏又是一陣翻江倒海。
“既然她需要。”
我走到門邊,拉開大門。
“那就讓她自己去調配,自己去參賽。”
我指著門外。
“現在,從我的房子裏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