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景深,你有沒有想過一種可能,就是真的是書瑤幹的?"
沈嘉遠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我愣了一下:"你為什麼這麼說?"
"我不是挑撥你們,但是你想想,你們為了公司轉型的事吵成那樣,她又是那種死要麵子的人。萬一她覺得你不尊重她的意見,一時衝動......"
"她不會。"
但聲音比前兩天弱了。
"你確定嗎?"沈嘉遠的聲音和緩下來,"景深,我跟你說句實話,上次我去你們公司找書瑤喝咖啡,她跟我抱怨了半天。"
"抱怨什麼?"
"她說你在公司不給她麵子。說什麼技術方向你拍板就定了,從來不問她的意見。她說......她說她覺得自己在公司就是個擺設。"
我沉默了。
這些話,尹書瑤從來沒有當麵跟我說過。
她跟我賭氣,跟我AA,跟我劃楚河漢界,但她從來不說你傷了我。
她隻會用那些幼稚的方式表達她的不滿。
"嘉遠,她還說了什麼?"
"她說......算了,這話不該我來說。"
"你說。"
沈嘉遠歎了口氣:"她說如果不是因為你姓葉,公司就不會叫葉氏。她在這家公司裏,連姓名權都沒有。"
這句話像一根針,紮得我胸口發悶。
公司確實用了我的姓。
因為第一筆投資是我家裏給的,工商注冊的時候也是我的名字在前麵。
尹書瑤當時沒說什麼,我以為她不在乎。
"景深,我真的不是要你懷疑書瑤。"沈嘉遠的聲音越來越輕,"但是你不覺得嗎?一個女人如果覺得自己在家裏、在公司都抬不起頭,她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我沒接話。
"你查了這麼多天,證據是不是都指向她?"
是。
門禁卡是她的。
密碼隻有她知道。
硬盤被動過的那天晚上,我們大吵過一架。
動機、能力、時間節點,全部吻合。
但我心裏有個聲音一直在叫,不是她。
可這個聲音,越來越小了。
掛了電話,我坐在辦公室裏發呆。
桌上攤著方蕊律師函的複印件,旁邊是我這幾天整理的調查筆記。
每一條線索,都像一根繩子,越收越緊,全部纏在尹書瑤身上。
下午兩點,助理小許敲門進來。
"葉總,方蕊那邊又來電話了。她說......她說她有個錄音。"
"什麼錄音?"
"她說那天飯局上,尹總跟陪酒男聊天的錄音。說裏麵提到了咱們項目的關鍵數據。"
我的手心開始出汗。
"讓她發過來。"
十分鐘後,我的郵箱裏多了一個音頻文件。
我戴上耳機,點了播放。
背景音嘈雜,像是在KTV裏。
一個女人的聲音,含含糊糊的,像是喝了不少酒。
"......這個項目的核心算法,其實就是那個東西......你不懂,跟你說也白說......反正就是值錢......"
旁邊一個男人的聲音,帶著討好的語氣:"姐,你好厲害啊,這個項目是你做的嗎?"
"當然是我做的,誰做的......那個葉景深就知道開會,真正做技術的是我......"
錄音在這裏斷了。
我把耳機摘下來的時候,手在抖。
那個聲音......
像尹書瑤,又不完全像。
語速比她平時快,咬字也有點含糊。
但說話的習慣,用詞的方式,提到我名字時那種不屑的口氣,太像了。
太他媽像了。
我在座位上坐了整整二十分鐘,一動不動。
腦子裏那個聲音,"不是她",已經快要被淹沒了。
可我還是拿起了手機,給尹書瑤發了條消息。
"那天方蕊的飯局,你是不是喝多了?"
她秒回:"哪個飯局?"
"半個月前那個。"
"我喝了,但沒多。怎麼了?"
"你在那個飯局上說了什麼?"
"我說什麼了?吃飯喝酒,還能說什麼?"
"你有沒有提到項目?"
消息發出去,那邊沉默了一分多鐘。
然後她打了個電話過來。
"葉景深,你是不是有什麼東西瞞著我?"
"方蕊那邊有個錄音。"
"什麼錄音?"
"一個女人在KTV裏跟陪酒男聊項目的錄音。方蕊說那個女人是你。"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鐘。
然後尹書瑤的聲音炸了開來。
"放屁!我什麼時候去KTV了?我連那個飯局的AA錢都沒報完呢!我會跟一個陪酒男聊項目?我腦子有病嗎?"
"那個聲音很像你。"
"聲音像我?聲音像我就是我了?葉景深,你到底是站在我這邊還是站在方蕊那邊?"
"我誰的邊都不站,我站證據這邊。"
"好,好好好。"她的聲音冷了下來,"你站證據那邊。那我告訴你,我沒有做過任何一件對不起這個公司的事。你愛信不信。"
電話掛了。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信她還是信證據?
如果連這道題我都答不出來,這段婚姻還剩什麼?
手機又震了。
沈嘉遠的消息:"景深,怎麼樣了?方蕊那邊有什麼新動靜嗎?需要我幫你找律師嗎?我有個學姐在紅圈所,幫你問問?"
我看著這條消息,忽然覺得有什麼不對。
我沒告訴過沈嘉遠方蕊要發律師函的事。
他怎麼知道方蕊那邊有新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