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讓我查我自己的門禁記錄?葉景深,你到底把我當老婆還是當嫌疑犯?"
尹書瑤把筷子拍在桌上,飯粒濺到了桌麵上。
晚上八點,我從沈嘉遠那兒吃完飯回來,剛進門就被她堵在了玄關。
她在公司查了下午的監控,發現我在機房待了將近一個小時。
"我隻是想排除你。"
"排除我?你排除個屁!"她的聲音拔高了,"方蕊今天下午打了三個電話到公司座機,前台小姑娘都知道了,說我尹書瑤泄露機密,給公司捅了個千萬的窟窿。你知不知道他們怎麼看我的?"
"所以我才要查清楚,到底是不是你。"
"不是我!我說了不是我!"
"那你的門禁卡怎麼解釋?"
"我不知道!"
她一拳砸在鞋櫃上,櫃門彈開,裏麵的鞋子滑出來兩隻。
我蹲下去撿鞋,她也蹲下來。
兩個人的手碰到了一起。
她猛地縮回去,像碰到了燙的東西。
"葉景深,你信不信我?"
她蹲在那裏,抬頭看我。
燈光打在她臉上,眼底有血絲。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信"這個字。
她等了五秒,沒等到答案,站起來走了。
臥室門關上,鎖扣落下的聲音清脆又冰冷。
我坐在玄關的換鞋凳上,拿出手機,翻開今晚跟沈嘉遠吃飯時的對話記錄。
飯桌上,我旁敲側擊地問了幾個問題。
"嘉遠,你最近有沒有來過公司?"
"沒有啊,我最近忙死了,自己那個工作室都快顧不過來了。"
"書瑤的門禁卡你見過嗎?"
"見過啊,上次你們公司周年慶我去參加過,不是貼在工牌後麵那個嗎?怎麼了?"
"沒事,隨便問問。"
他笑了笑,給我倒了一杯茶:"景深,你別老是一副天要塌了的樣子。你跟書瑤之間的問題,說到底是溝通的問題。她那個人你又不是不了解,嘴硬心軟,你主動低個頭,什麼都過去了。"
話說得體貼,建議也中肯。
我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我記住了一個細節,他說他最近沒來過公司。
可上周三,我的助理小許跟我提過一嘴:"葉總,沈先生來找尹總,說約了喝咖啡。"
上周三。
我當時沒在意。
現在想起來,上周三正好是公司內部討論轉型方向、我和尹書瑤吵得最凶的那一天。
那天的爭吵是在會議室裏爆發的,整層樓都聽到了。
沈嘉遠來喝咖啡的時間,恰好在那場爭吵之後。
他完全有可能從尹書瑤嘴裏聽到我們之間的矛盾。
也完全有可能趁機......
不對。
我又在往沈嘉遠身上想了。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十年了,從大學到現在,什麼風浪沒一起扛過?
去年我跟尹書瑤鬧得最僵的時候,是他大半夜開車過來陪我,在車裏坐了三個小時,聽我抽完整包煙。
這種人,怎麼可能害我?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公司物業,調了機房走廊的監控。
三天前淩晨的錄像,不存在。
物業說那段時間監控設備例行維護,正好有兩個小時的空白。
"哪兩個小時?"
"淩晨一點到三點。"
我的心往下墜了一截。
太巧了。
誰知道監控維護的時間?
物業的人說,維護通知貼在了公司的公告欄上,掛了整整一周。
誰都能看到。
包括那天來喝咖啡的沈嘉遠。
我把監控拷貝帶回辦公室,反複看了淩晨一點之前和三點之後的畫麵。
一點之前,走廊空無一人。
三點零二分,畫麵恢複,走廊依然空無一人。
什麼都沒留下。
下午,合作商方蕊的律師函到了。
正式的,蓋了章的,措辭冰冷。
"限貴司於七日內就核心機密泄露事宜給予書麵回複,逾期將啟動法律程序,追償違約金九百六十萬元整。"
我拿著那份律師函去找尹書瑤。
她正在算這個月的通勤費用,麵前擺著兩張打車收據,一張地鐵充值小票。
"方蕊的律師函。"我把文件放在她桌上。
她掃了一眼,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葉景深,你到底想讓我怎麼樣?"
"我想讓你告訴我,那天晚上你的門禁卡有沒有離開過你的視線。"
"沒有。"
"你確定?"
"我確定。"她直視我的眼睛,"一百個確定。你要是不信,你可以把我綁在測謊儀上。"
我看著她的眼睛。
那裏麵有憤怒,有委屈,有一點點心寒。
但沒有心虛。
我拿起律師函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她在身後說了一句。
"你最好快點查出來到底是誰幹的,不然這個家也不用AA了,直接一刀兩斷。"
門在身後合上。
我站在走廊裏,把律師函卷成一個筒,攥得死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