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年前的那個雨夜,也是這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爸媽的骨灰盒還在靈堂裏擺著。
虞建華就帶著全家人,堵住了老房子的門。
“棠棠啊,你還小,你爸媽的撫恤金大伯替你保管。”
“這房子也不吉利,直接賣了,錢留著給你堂哥娶媳婦。”
那時候我隻有十七歲。
我死死抱著裝有房產證和存折的鐵盒,被虞耀祖狠狠踹在胃上。
如果不是當時路過的居委會大媽報了警,我可能連活下去的錢都沒有。
從那以後,我就明白了一個道理。
眼淚和妥協換不來尊嚴。
隻有用法律的刀刃,才能切斷這些吸血鬼的爪牙。
晚上七點。
我加完班回到小區,剛走到單元門樓下。
電梯停運了。
不僅是電梯,整個樓道的感應燈全都沒有亮。
我借著手機微弱的電筒光,踩著高跟鞋爬上六樓。
推開安全通道的防火門。
我家門前被堆成了垃圾山。
虞耀祖那些發黴的蛇皮袋、破舊的電風扇,和錢多娣家的廚餘垃圾混在一起。
幾乎將我的防盜門封死。
我費力地推開門進去,按了按牆上的開關。
沒電。
擰開水龍頭,隻有幾聲沉悶的空響。
水也被停了。
我放下包,轉身下樓。
物業辦公室在三號樓底商。
推開玻璃門,裏麵煙霧繚繞。
熊誌強穿著保安製服,大剌剌地坐在辦公桌後麵。
腳搭在桌麵上,手裏夾著一根中華煙。
幾個保安圍在旁邊打撲克。
前台那個翻我白眼的女孩正在塗指甲油。
“停水停電是怎麼回事。”我走過去,聲音冷得掉渣。
熊誌強斜眼瞥了我一下,吐出一口煙圈。
“喲,這不六零二的大小姐嗎。”
“怎麼,家裏黑燈瞎火的,來物業求助了?”
幾個保安爆發出哄堂大笑。
前台女孩頭也不抬地說,“線路老化,管道維修。”
“什麼時候修好?”我盯著熊誌強。
“這可說不準。”熊誌強把腳放下來,身體前傾。
“可能明天,可能下個月。”
“主要看業主配不配合我們的工作。”
他站起身,走到我麵前。
一股濃烈的劣質煙酒味撲麵而來。
“小姑娘,做人不能太自私。”
“我老婆就是熱心腸,想幫你大伯一家團聚。”
“你不領情就算了,還敢拿報警嚇唬她?”
他伸出肥胖的手指,隔空點了點我的額頭。
“在這小區裏,我熊誌強就是規矩。”
“我現在給你兩條路。”
“第一,明天在業主群裏給我老婆公開道歉,說你錯了。”
“把你那次臥的鑰匙交出來,讓我親戚搬進去住兩天。”
“第二,你就一輩子點蠟燭、喝尿度日吧!”
我沒有躲閃,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你這是濫用職權,非法停水停電。”
“根據《民法典》第九百四十四條,物業服務人不得采取停止供電、供水等方式催交物業費。”
“更何況我不欠任何費用,你這是尋釁滋事。”
熊誌強愣了一下,隨即誇張地掏了掏耳朵。
“哎喲,普法節目看多了吧?”
“你去告啊!你去法院告我啊!”
他猛地湊近,壓低聲音,滿臉凶相。
“等你那傳票下來,你這破房子早就熏成糞坑了。”
“我告訴你,明天你大伯就要拿鎖匠來換你的門。”
“到時候,你連門都進不去。”
我看著他有恃無恐的嘴臉。
沒有再爭辯半句。
轉身走出了烏煙瘴氣的物業辦公室。
身後的笑聲更加肆無忌憚。
“還懂法呢,嚇唬誰啊。”
“就是個讀書讀傻了的死丫頭。”
走到小區花園的偏僻處,我撥通了供電局和自來水公司的報修電話。
“您好,六棟一單元六零一的電表和水表被人為破壞。”
“我懷疑有人盜竊公共電力和水源,請立刻派人來查。”
掛斷電話,我又打開手機裏的某個軟件。
這是我幾天前在網上高價買的微型針孔攝像頭的後台。
畫麵雖然因為沒電而變暗。
但清晰的夜視功能,依然能照出走廊裏每一個人的嘴臉。
熊誌強,你真的以為拔了樓道監控,就萬事大吉了嗎。
這隻是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