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三點,我坐在唯愛婚紗店的貴賓區。
麵前的咖啡已經涼透了。
牆上的時鐘指向了五點。
店員的眼神從最初的熱情,逐漸變成了敷衍和同情。
“章小姐,您的未婚夫還沒到嗎?”
“我們店六點就要下班了,您看是不是改天再來?”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周維昭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裏麵傳來的,卻是柳妍希嬌滴滴的聲音。
“喂,姐姐嗎?”
“周哥現在不方便接電話哦。”
我握緊了手機,聲音平靜。
“他在哪?”
電話那頭傳來水流的聲音。
“姐姐別生氣,周哥在幫我修浴室的水管呢。”
“他身上都淋濕了,正在換衣服。”
“姐姐你先自己挑婚紗吧,周哥說他晚點過去結賬。”
她甚至懶得掩飾語氣裏的炫耀。
我還沒有說話,電話裏傳來了周維昭的聲音。
“是誰的電話?”
“是姐姐打來的,問你什麼時候去陪她試婚紗。”
一陣窸窣聲後,周維昭接過了電話。
“書昀,抱歉,妍希這邊的水管突然爆了。”
“她怕黑又怕水,一個人嚇壞了,離不開人。”
“你自己先挑吧,喜歡哪件直接讓店員記我賬上。”
他語氣溫和,仿佛隻是缺席了一場無關緊要的飯局。
“水管爆了是突發情況,我總不能看著她一個小姑娘被水淹。”
“你最善解人意了,婚紗隨便挑一件就行,以後我再補償你。”
隨便挑一件。
七年的期待,最後隻換來一句隨便挑一件。
“不用了。”
我掛斷了電話。
站起身,走到前台。
“抱歉,婚紗我不試了,之前的定金也不用退了。”
店員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收起了名冊。
我轉身走出婚紗店。
傍晚的江城飄起了小雨,風吹在身上有些發涼。
我站在路邊,正準備叫車。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緩緩停在我麵前。
車窗降下,露出溫照野那張清冷深邃的臉。
“上車。”
他隻說了兩個字,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
我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裏開著暖氣,還帶著一股淡淡的木質香。
溫照野遞過來一條幹淨的毛巾。
“怎麼一個人站在這裏?周維昭呢?”
“他去扮演救世主了。”我擦了擦肩上的雨水,語氣嘲諷。
溫照野轉動方向盤,車子平穩地滑入車流。
“我早就說過,他配不上你。”
他語氣平淡,陳述著一個事實。
車廂裏安靜下來,隻有雨刮器擺動的聲音。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又響了。
是周維昭打來的,我直接按了拒接。
沒過半分鐘,他又打了過來。
溫照野瞥了一眼屏幕。
“接吧,看看他還能編出什麼借口。”
我滑下接聽鍵。
“書昀,你為什麼掛我電話?還在鬧脾氣嗎?”
周維昭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怒意。
“婚紗店的人說你走了,你到底去哪了?”
“我回家了。”我平靜地回答。
“你別騙我了,妍希說家裏的監控沒看到你回來。”
他脫口而出。
我愣住了。
家裏什麼時候裝了監控?
“你在家裏裝了監控?”
周維昭似乎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語氣有些閃爍。
“是妍希裝的。她一個人在家害怕,裝個監控有安全感。”
“你現在到底在哪?我很擔心你的安全。”
我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
隻覺得一陣反胃。
他在我們的婚房裏,讓另一個女人裝了監控。
“我在哪,與你無關。”
我正要掛斷電話,溫照野突然伸出手,拿過了我的手機。
“周總,書昀現在跟我在一起。”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幾秒鐘後,周維昭的聲音陡然拔高。
“你是誰?書昀為什麼會跟你在一起?”
溫照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沒資格再管她了。”
說完,他直接掛斷了電話,順手關了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