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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說要去圖書館還書，出了門直奔A大。

顧教授在行政樓門口等我，帶我去辦了特招入學的全部手續。拍照、填表、錄指紋、領校園卡。

"行了，"顧教授把校園卡遞給我，"宿舍給你分在了學三，四人間，條件一般，但離教學樓近。你回頭搬進來就行。"

我把校園卡捏在手心，塑料的，三十塊錢工本費，上麵印著我的照片和學號。

沈念。202609001。

"謝謝顧老師。"

"別客氣，"顧教授拍了拍我的肩膀，"你是我帶過最省心的學生。"

回到家裏，媽在客廳看見我，問了句書還了？我嗯了一聲。沈瑤從房間探出頭："姐你路過那家麵包店了嗎？我想吃那個可頌。"

"忘了。"

沈瑤撇撇嘴："你記性怎麼這麼差。"

我沒說話，回房間關上門。校園卡壓在枕頭底下，隔著一層棉布，硌得慌。

9月1號開學。

爸媽說讓我先帶沈瑤去報到，幫她安頓好了再回來收拾我的東西。我答應了。

那天天沒亮我就醒了，五點整。背著書包，最輕便的那個，裏麵隻裝了身份證、獲獎證書、校園卡，和一張許桃塞給我的紙條："不行就來找我，我家床夠大。"

出門的時候路過沈瑤房間，指紋鎖亮著綠燈，輕輕一碰就能開。

我沒碰。

客廳裏放著沈瑤的行李，三個大箱子，一個登機箱，兩個雙肩包。旁邊還有一束花，我媽訂的，慶祝她"金榜題名"。

花束下麵壓著一張小卡片：致吾女沈瑤，前程似錦。

我換了雙平底鞋，打開大門。

9月的清晨有點涼。我在小區門口打了輛車，跟司機說去A大。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姑娘，這麼早去報到啊？"

"嗯。"

"一個人？爸媽沒送？"

"他們——"我頓了一下，"晚點來。"

車上了高架，太陽從東邊升起來，橙色的光鋪在路麵上。我把手機裏的舊SIM卡拔出來，折斷，丟進車窗縫裏。

車繼續往前開。

A大的校門比照片上還高。我站在門口，把獲獎證書翻出來，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手機在我口袋裏震了三下。

我沒看。

開學那天，我坐在A大特招通道的報到台後麵。

顧教授讓我來幫忙做新生引導，說正好熟悉一下學校流程。我穿了件白T恤、牛仔褲，頭發紮成馬尾，胸前掛了個誌願者牌子。

特招通道人不多，陸續來了七八個新生，都是拿了各種競賽獎進來的。我幫他們填表、領校園卡、指路，忙到上午十點。

然後我看見了她們。

我媽走在最前麵，穿著香奈兒套裝，拎著愛馬仕。沈瑤跟在後麵，拖著三個行李箱，穿了一條新買的碎花裙。爸沒來，但派了司機幫忙搬東西。

她們直奔統招報到區，沈瑤手裏拿著那張被我媽找人"修複"過的錄取通知書。

我坐在特招區的遮陽棚底下，看著她們。距離大概十五米。

我媽先看見我的。

她整個人僵住了，手裏那份報到指南掉在地上。沈瑤順著她目光看過來，嘴張了一下。

我沒動，繼續給麵前的新生遞表格。

"同學，你是今年剛入學嗎？需要幫忙嗎？"

"哦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行，謝謝學姐。"

我媽開始往這邊走。高跟鞋踩在石板地上，嗒嗒嗒嗒，越來越近。

"沈念。"

她站在特招區的桌子前麵，指著我，聲音不大，但周圍的人都看過來了。

"你怎麼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