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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餐桌上隻有三個人。

我的位置還有，但碗碟撤了。

我站在桌邊，問了一句："爸，我的碗呢。"

他翻了一頁報紙，頭也沒抬："劉姨，再拿一副。"

劉姨從廚房探頭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

過了五分鐘才把碗端出來，白粥，一碟醃蘿卜。

那邊是蝦餃、燒賣、蛋撻，三菜一湯。

媽瞟了一眼我麵前的碟子："念念，下個月A大開學，你到時候幫瑤瑤去辦手續，穿得體麵點，別給家裏丟人。"

我咬了一口醃蘿卜，鹹得發苦。

"我去報到？"

"嗯，你帶著瑤瑤去，幫她認認路。宿舍什麼的你幫她收拾好，她從小沒住過校，怕她不適應。"

她說著夾了一隻蝦餃，咬了一口，滿意地點頭。

"對了，"媽放下筷子，"你爸幫你聯係了一家培訓機構，工資待遇不錯，你邊上班邊住那邊，不耽誤你複讀。"

"我不複讀。"

爸終於放下報紙，正眼看我。

"你不複讀你能幹什麼？你讀了這麼多年書，別以為考個A大就了不起。沒有家裏給你交學費，你連校門都進不去。"

媽語氣緩和道：

"聽話就好。念念，媽知道你有委屈，但瑤瑤是親生的，你讓讓她怎麼了？以後你結婚了，媽給你添嫁妝。"

沈瑤歎了口氣，聲音柔得像棉花：

"姐，其實我也不想搶你的東西。但你也知道，我從小學習就不好，A大對我來說真的太難了。"

她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

"我知道你恨我，可我真的什麼也沒做錯啊。是醫院抱錯了，我就想過個普通日子，怎麼就這麼難呢？"

手機震了一下，顧教授發來消息：

特招通道的線上審批我已經幫你交上去了，9月1號直接來報到就行，不用通知書。

我回了三個字：謝謝老師。

我把碗裏的粥喝得幹幹淨淨，起身去洗碗。

水龍頭嘩嘩響，我盯著水池裏自己模糊的倒影。

沈念。

從小爸媽就說，念念，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我念了十八年的書，等來的回響是一張假的DNA報告和一碗涼白粥。

行了，回響夠了。

七月到八月，我變得特別乖。

媽讓我去給沈瑤選開學用的床上用品，我去了，挑的都是她喜歡的粉色係。

爸讓我幫他整理公司資料，我熬夜做了Excel表格，標得清清楚楚。

沈瑤讓我幫她把名牌衣服裝箱，我一件件疊好，連防塵袋都套得整整齊齊。

媽說念念懂事了，終於知道為家裏分擔了。

她不知道我每天晚上關上門都在幹什麼。

手機裏存著顧教授發來的特招確認函，9月1號報到，本人持身份證和獲獎證書原件即可，學費走國家專項獎學金，覆蓋四年全額。

我的身份證一直在我自己手上，爸媽沒想起來收。

唯一麻煩的是獲獎證書原件。

那個金牌證書和獎杯我放在書架頂層，平時沒人動，但沈瑤有次翻我的書櫃找漫畫，差點碰掉。

我後來轉移到了閨蜜許桃家。

給許桃打電話那天，她聽完隻說了一句：

"你把鑰匙給我，我給你找地方藏。"

八月底，媽開始催我給沈瑤整理入學報到的東西。

她的行李箱攤在我房間地板上，媽在旁邊指揮：

這件放左邊，那件放夾層，護膚品用小袋子裝好別漏了。

沈瑤躺在客廳沙發上打遊戲，聲音從門外飄進來：

"媽，我那個新買的充電寶別忘帶了啊！"

"帶了帶了，念念你給她塞背包側兜裏。"

我蹲在地板上疊她的裙子，真絲的，吊牌還沒拆。

媽翻了一下標簽，嘖了一聲："三千多，你爸給刷的卡。念念你要是想買，媽下個月也給你買一條。"

"不用了。"

"懂事。媽就知道你最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