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放下筆,抬頭看她。
"報到。"
"你報到什麼?通知書都在瑤瑤手裏,你拿什麼報到?"
沈瑤拖著箱子跟過來,站在我媽身後,咬著嘴唇,一臉為難。
"姐......你怎麼來了?"她聲音小小的,委委屈屈,"爸媽不是說了嗎,讓我來上學......你怎麼還跑過來鬧啊?"
旁邊幾個排隊的家長開始交頭接耳。一個阿姨小聲嘀咕:"怎麼回事?雙胞胎爭一個名額?"
我媽立刻抓住話茬:"什麼爭?她是抱養的,我們養了她十八年,通知書是她考的不假,但那本來就是給瑤瑤準備的!"
"她一個人跑過來占著地方,這不是耽誤我們家瑤瑤報到嗎?"
周圍人開始拍照。有人掏出手機錄像。
沈瑤這時候上前一步,拉住我媽的胳膊,眼圈紅了。
"媽,算了,別說了......姐心裏難受,我不怪她。要不讓姐先報到吧,我再等一年也行。"
她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了,眼淚是真的,水珠一顆一顆砸在地上。
"反正我不是親生女兒這件事,我也認了。姐才是你們親生的嘛,我不該搶她位置......"
等等。
我聽著最後那句話,總覺得哪裏不對。
"媽,"我打斷她,"你剛才說她不是親生的?誰告訴你的?"
我媽冷笑:"陳姨當年做的鑒定,清清楚楚,沈瑤才是——"
"陳翠萍?"
"是。"
我站起來。
特招區排隊的新生和家屬全在看我。顧教授從辦公室走出來,看見這場麵愣了一下。
我從書包夾層抽出一份文件。牛皮紙信封,封口沒拆。
"媽,你知道陳翠萍這個人,當年是靠什麼進的咱家嗎?"
媽愣住。
"爸公司的HR後來查過,她的入職簡曆是假的。保潔員身份是編的,她以前在私立醫院的護工部幹過。你以為她順手做個鑒定是幫你?"
我把牛皮紙信封拆開,抽出裏麵那張紙。
A紙,抬頭是本市最權威的司法鑒定機構,蓋著鮮紅的章。
"我拿到錄取通知書的第二天晚上,在你們睡著之後,自己去做了鑒定。加急的,三個工作日出結果。"
我把那張紙翻過來,朝向她們,朝向周圍舉著手機的人們。
"爸、媽,我的樣本和沈振國的樣本——親緣關係成立。"
"陳翠萍和沈瑤的樣本——你們想知道結果嗎?"
我媽臉色刷地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