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我找了個借口。
說社團有通宵活動,背著書包去了圖書館。
圖書館十點關門。
我又轉戰二十四小時自習室,灌了兩杯咖啡,硬撐到天亮。
第二天回到宿舍,另外兩個室友還在睡。
林舒的床空著,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我看了一眼她的枕頭。
上麵有一根頭發,還有幾片細碎的白色皮屑。
胃裏又是一陣翻攪。
中午的時候,快遞到了。
蘇檬寄來一個小包裹,裏麵是一麵巴掌大的銅鏡。
背麵刻著一些我看不懂的花紋,鏡麵發黑,像是有年頭了。
包裹裏還有一張紙條,蘇檬的字跡潦草:
「這是我外婆留下的照妖鏡,皮屍脫皮的時候用它照,它會現原形。」
「但隻能逼退它,殺不死它。」
「你先用這個保命,我在想別的辦法。」
「還有,千萬別讓它知道你已經發現了。白天正常相處,別露出任何異樣。」
我把銅鏡塞進枕頭底下,心裏稍微安定了一些。
當天晚上,我沒有再逃出去。
我把銅鏡攥在手裏,藏在被子下麵,閉著眼睛等。
十一點。
十二點。
一點。
一點五十八分。
"撕拉。"
來了。
我的心跳瞬間飆到一百八,但我忍住了,一動沒動。
"撕拉。撕拉。"
聲音停了。
然後我聽見一個動作。
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床上滑下來,落在地板上。
腳步聲。
很輕,幾乎沒有聲音。
但我聽得出來,它在靠近我。
越來越近。
我感覺一陣冰冷的氣息籠罩在我臉上方,像是有什麼東西正俯下身來看我。
我猛地睜開眼。
一張沒有皮的臉,就懸在我正上方二十厘米處。
灰綠色的肌肉組織裸露著,沒有嘴唇的嘴咧到耳根。
兩隻眼球沒有眼皮遮蓋,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尖叫出聲,手一抬,銅鏡對準了它。
銅鏡表麵猛地亮起一道幽光。
那張臉像被燙到一樣,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整個身體向後彈飛,重重撞在對麵的床架上。
另外兩個室友被驚醒了。
"怎麼了?怎麼了?"
"誰在叫?"
燈被打開的瞬間,我看見林舒正躺在自己床上。
被子蓋得好好的,一臉睡眼惺忪地看著我。
"薑念?你做噩夢了?"
我喘著粗氣,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銅鏡。
鏡麵上有一道裂紋。
它還在裝。
白天的偽裝天衣無縫,如果不是我親眼看見了那張臉,我絕對不會相信。
室友們安慰了我幾句就又睡了。
我坐在床上,一直坐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我給蘇檬打電話。
"它昨晚撲過來了,銅鏡擋住了,但是裂了一條縫。"
"什麼?這麼快?"
蘇檬的語氣很緊張。
"它的速度比我想象中快。”
“薑念,你今天能不能來找我?”
“我在隔壁市,高鐵四十分鐘。我外婆的筆記裏應該還有別的辦法。"
"好,我現在就來。"
我收拾了東西就走,走之前回頭看了一眼宿舍。
林舒站在窗邊,正對著我微笑。
陽光打在她身上。
她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漂亮的女大學生。
但我知道,那張皮底下的東西,昨晚差點要了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