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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很輕，很細，像是有人在慢慢撕開一層保鮮膜。

我僵在床上，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月光從窗簾縫隙裏漏進來.

我偏過頭，用眼角餘光去看對麵的床。

林舒坐起來了。

她背對著我，兩隻手放在臉側。

像是在把什麼東西從臉上揭下來。

我胃裏一陣翻湧，死死咬住被角，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

"撕拉——"

最後一聲響完，林舒的身體忽然鬆弛下來。

她長長地舒了口氣。

然後又躺下了。

我整個人像被釘在床板上一樣，一動都不敢動，就那麼睜著眼睛，直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鬧鐘響的時候，我幾乎是從床上彈起來的。

對麵床上，林舒已經起了，正對著鏡子紮馬尾辮。

她衝我笑了笑。

"薑念，你黑眼圈好重，昨晚沒睡好嗎？"

我扯了扯嘴角，"嗯......認床。"

她的皮膚完好無損，白皙光滑，看起來跟昨天一模一樣。

我趁她低頭的時候，飛快地看了一眼她後頸。

什麼都沒有。

連蘇檬說的那道接縫都看不見了。

我衝進廁所，給蘇檬發消息。

手指抖得幾乎打不了字。

「有聲音。昨晚淩晨兩點，撕拉的聲音，她坐起來了，在揭臉上的東西。」

蘇檬的回複幾乎是瞬間的：

「完了。」

「你聽我說，白天它不會動你。」

「因為白天皮是緊的，它的力量全用來維持人形了。」

「但晚上脫了皮之後，它需要進食。」

「進食？吃什麼？」

「活人的精氣。離它最近的活人。」

「薑念，那就是你。」

我坐在馬桶蓋上，感覺全身發冷。

「那我怎麼辦？我申請換宿舍？」

「沒用的，它已經認準你了。你身上沾了它的氣息，換到哪裏它都能找到你。」

「那我到底怎麼辦啊蘇檬！」

「別急，我外婆留了些東西給我，有一麵小銅鏡，專門克這種東西的。」

「我今天就給你寄過去，最快明天到。」

「那今晚呢？」

蘇檬沉默了好一會兒。

「今晚你想辦法別在宿舍睡。」

「去圖書館通宵也好，去網吧也好，總之別跟它待在一個封閉空間裏。」

我深吸一口氣。

「好。」

那天白天上課的時候，林舒就坐在我旁邊。

跟我聊天，幫我占座，還給我帶了一杯奶茶。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溫柔又好看。

我看著她的臉，心裏卻一直在想。

這張臉底下，到底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