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沈初絮發燒了。
三十八度七,斷斷續續咳了一整夜。
媽媽急得團團轉,陸瑾言天沒亮就去敲了社區醫院的門,帶回來一堆藥。
“姐姐。”
沈初絮看見我,虛弱地笑了笑。
我沒應聲。
媽媽抬頭看了我一眼。
“你妹妹昨晚燒得說胡話,一直喊冷。”
媽媽把碗放下,聲音壓得很低。
“你房間就在她隔壁,一晚上都沒聽見嗎?”
“聽見了。”我說。
“聽見了,你就不能過來看看?”
“你妹妹病成這樣,你連倒杯熱水都不願意?”
我張了張嘴。
昨晚我確實聽見了咳嗽聲,也起來過。
站在沈初絮房門口時,我看見陸瑾言已經在了。
他坐在她床邊,手搭在她額頭上。
我就沒進去。
“我去了。”
“看見有人在了。”
媽媽盯著我,像是想從我臉上找到謊言的痕跡。
“瑾言是鄰居家的孩子,你是她親姐姐。”
“他能守著,你為什麼不能?”
“你妹妹從小就體弱,你這個當姐姐的,連這點心都沒有?”
沈初絮咳了兩聲,拉了拉媽媽的袖子:
“媽,別怪姐姐了......是我自己身體不好......”
“你聽聽,你妹妹什麼時候說過你一句不好?”
媽媽聲音發顫。
“你倒好,昨天砸碗,今天裝沒聽見。”
“沈挽,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陸瑾言打完電話走過來。
“醫生半小時後到。”
他看了我一眼。
“初絮有哮喘病史,發燒容易誘發。以後晚上多留意些。”
“留意?她連看都不來看一眼。”
媽媽接話,聲音哽咽。
“初絮燒了一晚上,她睡得安生。”
陸瑾言眉頭微微一動。
他沒看我,伸手把沈初絮額頭的退熱貼按了按:
“再忍忍,醫生馬上來。”
沈初絮點點頭,眼眶紅紅的:
“瑾言哥,對不起,又麻煩你了。”
“說什麼傻話。”
陸瑾言蹲下來。
“你生病,我著急是應該的。”
他蹲在那裏,說話的語氣比對我任何時候都柔軟。
我就站在對麵。
忽然覺得這個畫麵離我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