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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趙朔準備上朝。

他看了眼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換了幾身衣裳都不合身。

最後隻能在外麵裹上了一條披風。

六月的天悶熱得不行，沒一會兒他的額角就沁出一層細密的汗。

我全程不敢說話，生怕被他遷怒。

結果還是沒能逃過。

“都怪你。”他咬著牙，“大熱天的，害咱家跟做賊一樣，痱子都要捂出來了。”

“嘿嘿。”我諂媚一笑，“辛苦爹爹了。”

下了馬車，宮門口已經站了一排等候上朝的官員。

趙朔理了理披風，挺直脊背，又恢複了那副誰也惹不起的冷麵模樣。

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從側麵廊柱後轉了出來。

是沈硯知。

看到他的瞬間，我隻感覺渾身的血都涼了，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

一隻修長的手隔著衣料，不輕不重地按在了小腹的位置。

“有咱家在，你怕什麼？”

依舊是帶著幾分不屑的傲慢語氣，卻無端地令我感到了心安。

我的身體恢複了平靜。

沈硯知已經走到了趙朔跟前，臉上掛著仿佛麵具一般的假笑。

他打量了一眼趙朔的披風，笑意加深了幾分。

“大熱天的，趙公公怎麼裹得這般嚴實？”

他故意頓了一下，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趙朔的下腹位置，然後笑著補了一句：

“畢竟不是個完整的男人，體虛也是常事。趙公公可別逞強，該歇就歇著。”

趙朔攥著袖口的手指驀然收緊。

他臉上掛起一抹比沈硯知更虛偽的假笑。

“沈大人與其操心咱家的身子，不如多操心操心您自家後院。聽說寧王最近又換了兩個新歡，都是十五六歲的小姑娘？”

“嘖，也不知道沈大人家裏還有多少年輕小姑娘夠寧王霍霍的。”

沈硯知臉上的笑容直接僵住。

趙朔越過他，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宮門。

“呸！敢嘲笑咱家體虛？咱家把披風掀開，嚇死你個老古董！”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沈硯知吃癟，直接捂著嘴偷笑起來。

朝堂上，小皇帝的臉色黑得像鍋底。

“江南水患，流民數萬。朕讓你們拿個救災的章程出來，你們就隻會互相推諉不成？”

滿朝文武齊刷刷跪了一片。

沈硯知第一個站了出來："陛下，臣已派人在江南設粥棚數十處，可災民實在太多，國庫撥的銀兩又遲遲不到——“

他不動聲色地朝趙朔這邊遞了一個眼神："臣隻怕是有的人故意卡著賑災款項不放。”

趙朔挑了挑眉：“沈大人這話說得可真有水平，撥往江南的銀兩三月前就已經離京了。”

“賑災款沒到，總不能是半途被人貪了吧？”

兩人你來我往，句句帶刺。

滿堂官員都噤若寒蟬。

我聽著外麵的唇槍舌劍，忽然興奮地撲騰了一下。

“爹爹！”我大叫一聲，“我知道沈硯知貪墨賑災款的證據！”

“他和寧王勾結，貪汙了加固堤壩的銀子，這才導致洪水泛濫，流民四起。”

散朝之後，趙朔大步流星地往宮外走，步伐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剛上了馬車，他便迫不及待問我：“你方才說的那些可有證據？”

“有。”我斬釘截鐵地點頭。

“書房裏有本賬冊，每一筆被貪墨的銀錢去向都記得清清楚楚。”

趙朔輕笑一聲，他拍了拍肚子，語氣裏難得帶上了一絲不掩飾的滿意：

“你倒真是個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