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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力點頭，生怕晚了一秒他就後悔了。

“我知道沈硯知很多秘密。”

“他書房暗格裏有他和寧王勾結往來的密信，裏麵的內容足夠他抄家。”

趙朔將那碗黑褐色的藥汁潑進了窗外的花盆裏。

“咱家可以先不殺你，但你要證明你有用。”

“咱家可不留無用之人。”

我長長鬆了口氣。

午膳時，殿裏擺了一桌子菜。

禦膳房送來的都是趙朔平日愛吃的菜：清蒸鱸魚、糟鵝掌、八寶豆腐、還有一盅燉得濃白的鯽魚湯。

趙朔提起象牙箸夾了一筷子魚肉，剛送進嘴裏，臉色猛地一變。

“嘔！”

他伏著桌沿吐得昏天黑地，連胃酸都快要吐出來了。

過了好一陣，才慢慢平息下去。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味道：“你除了給咱家添麻煩，還有什麼用？”

我心虛地抱緊了自己：“對不起......”

他臉色鐵青地站起身，袍袖一揮：“全部撤了。”

一桌子珍饈被小太監們全都端了下去。

因為沒胃口，一直到晚上趙朔都沒再吃過一口東西。

我餓得頭暈眼花。

又不敢說話，生怕趙朔嫌我麻煩。

入夜之後，趙朔靠在榻上看折子。

他的眉頭忽然擰起來，一隻手不自覺地按住了腹部的位置。

他終於忍不住了，一把將折子拍在案上，聲音裏帶著壓不住的暴躁。

“你在咱家肚子裏搞什麼鬼？”

“咱家從前一整天不吃飯也不見得怎樣，現在一頓不吃肚子就疼成這樣？”

我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不是我......我連力氣都提不起來了，怎麼搞鬼？”

聽見我斷斷續續的聲音，他明顯一愣。

而後黑著臉吩咐：“去把季臨叫來。”

季臨是他的心腹。

對方很快提著藥箱進來，麵色漸漸變得嚴肅：

“主子，您腹中的胎兒雖然月份尚淺，但已有了自己的脈息。”

“您若餓著自己，大人尚能硬撐，可孩子卻受不住。長此以往，恐怕胎像不穩。您既然打算留下她，就該照顧好她。”

趙朔擺了擺手讓他退下。

殿裏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翻折子的聲音。

我實在太餓了，無意識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開始啃自己的手充饑。

趙朔突然嘖了一聲，嚇得我立馬停下哼唧。

“讓膳房重新備膳，清淡些。”

他忽然揚聲朝外麵喊了一句。

我頓時雙眼一亮。

夜宵端上來，一碗雞絲粥、一碟棗泥山藥糕、還有幾樣素淨的小菜。

趙朔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送進嘴裏。

剛嚼了兩下，他的臉上就露出痛苦的神色。

“要不你還是別吃了吧......”我言不由衷地提議。

“閉嘴！”

他硬著頭皮將一碗粥全部咽了下去。

“行了，你現在可以閉嘴了吧？”

他的語氣雖然依然是那副不耐煩的調子，可我卻不再像開始那麼畏懼他。

或許是重新恢複了力氣，或許是溫暖的環境讓我升起無限的安全感。

我忽然有些想哭。

吸了吸鼻子後，我脆生生地說：“謝謝爹爹！”

趙朔擦嘴的手一下頓住。

然後他哼了一聲：“誰是你爹？”

“你就是我爹！不僅是我爹還是我娘！”

“......”

“閉嘴睡覺。再吵咱家就把你扔出去。”

我閉上嘴，眼睛卻彎成了一條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