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夫人撥開丫鬟走到我麵前。
她看著我血肉模糊的後背微微蹙起眉頭,臉上浮現出一抹慈悲與不忍。
“劉嬤嬤,你也太不知輕重了。”大夫人的聲音輕柔,
“這丫頭雖是買來的,但到底也是剛過門的翠蘭,怎能下如此重手?”
嬤嬤立刻跪下連連磕頭:
“大夫人明鑒!這賤婢不知死活,竟在真君的喜房內縱火!老奴是怕她衝撞了神明,給咱們高家招來大禍,這才動了家法啊!”
“哦?縱火?”大夫人垂下眼簾,輕輕撥弄著腕上的佛珠,目光落在我的臉上,
“丫頭,嬤嬤說的,可是真的?”
我將額頭貼在青石板上,周遭的聲音褪去,我的聽覺世界裏隻剩下大夫人的動靜。
我聽到了極其細微的上下牙齒碰撞的打顫聲。
還有那在極力壓抑,卻依然顯得急促而紊亂的呼吸聲。
最致命的是她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衝破胸腔,帶著一種尖銳的恐慌。
大夫人在害怕。
這位掌控著全莊人生殺大權的大夫人,此刻竟然處於極度的恐懼與心虛之中。
她在怕什麼?怕我看到了那頭怪物的真麵目?怕我發現了二少爺暴斃的真相?
不對。
如果隻是怕我泄密,她直接讓嬤嬤打死我就行了,不需要親自出麵偽裝出這副慈悲的模樣。
她的恐懼有著更深層不可告人的源頭。
“大夫人冤枉啊!”我猛地抬起頭,做出一副痛哭流涕的絕望模樣。
“我隻是個簽了賣身契的粗使農女,我爹還等著這筆錢救命!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縱火啊!真的是真君大人發怒,我什麼都不懂,求大夫人開恩,留我一條賤命吧!”
我繼續用卑微的身份和愚蠢的言辭來麻痹她。
聽到我再三強調自己是個什麼都不懂的農女,大夫人的呼吸平緩了一瞬。
但緊接著,嬤嬤陰毒的聲音再次響起:
“大夫人,別聽這賤婢狡辯!火是從床榻燒起來的,誰知道她是不是掀了蓋頭,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嚇得打翻了燭台!”
嬤嬤惡狠狠地盯著我。
這句話精準地踩到了大夫人的某根神經。
我聽到大夫人的心跳再次驟然加速,牙齒打顫聲變得更加明顯。
她停止了撥弄佛珠。
“嬤嬤說得對。”大夫人臉上的慈悲瞬間褪去。
“高家規矩不可破。既然你不守婦道,驚擾了真君,留著你,隻會給高家招災。”
她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定下了我的死罪。
在他們眼裏,我根本不是人,隻是一件隨時可以銷毀的祭品。
大夫人微微側頭。
身後的丫鬟立刻端著一個蓋著黑布的托盤上前。
大夫人掀開黑布拿起了一把刀。
剝皮刀被大夫人隨手扔在了我麵前的青石板上。
“這丫頭皮相生得還算水靈。”
大夫人看著我語氣平靜,“既然真君沒能享用,那就將她活剝了。把這身皮囊硝製好,明早供奉到真君的祠堂去,權當賠罪。”
活剝。這兩個字一出,連周圍見慣了生死的護院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是!”兩個粗壯的婆子立刻應聲上前。
她們一左一右將我從地上拽起來,狠狠地按在院子角落的長凳上。
“不!大夫人饒命!我什麼都沒看見!饒命啊!”
我拚命掙紮著大喊,但換來的隻有周圍人冷漠的目光。我被死死地壓在長凳上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