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彩排,陳越牽著我姐的手,低頭吻了她手背。
司儀笑:“新郎準備好迎接你生命中唯一的女孩了嗎?”
他點頭,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認真。
我站在台下,攥著寫了一周的誓詞卡。
他走過來,笑得輕鬆:“婉瑩,謝謝你這三年的陪伴。”
“但每次叫你名字,我想的都是你姐姐。”
“她身體不好,這個彩排我想先給她。”
我忽然懂了。
為什麼他朋友圈從不敢放我正臉。
為什麼親我時,永遠關掉所有的燈。
為什麼擁抱時,他的眼睛總看向別處。
原來我隻是個替身。
我把誓詞卡撕成兩半,扔進垃圾桶。
陳越皺眉:“別鬧,陳太太的位置還是你的。”
我笑了,轉身就走。
“不用了,”我說,“還是物歸原主吧。”
走到門口,我摸了摸口袋裏的B超單。
孩子,我們不要爸爸了。
......
“婉瑩,你剛才讓婉知很難堪。”
陳越追了出來,在休息室的走廊裏拉住我的手腕。
他沒有發火,也沒有愧疚。
隻是帶著處理下屬失誤時的指責。
我停下腳步。
低頭看著他的手。
我曾以為這雙手會牽著我走完一生。
“放手。”我聲音很輕。
陳越皺了皺眉。
他鬆開手,順勢從旁邊拿了一瓶溫水,擰開遞給我。
“你胃一直不好,別喝冷的。”
他總是這樣。
打一巴掌,再遞一顆糖。
他記得我胃不好。
卻記不得我也會心痛。
“我承認,最開始接近你,是因為你和婉知有一點像。”
他看著我,語氣放緩。
“可這三年,我對你也不差。”
“陳太太的位置是你的,沒人能搶。”
“婉知身體不好,我隻是想讓她在彩排裏圓一次夢,你為什麼非要弄得大家都不痛快?”
我沒有接那瓶水。
這時,婚禮策劃師拿著一份新的流程單走了過來。
“陳先生,流程已經按您的意思改好了。”
我掃了一眼那張單子。
原本,那是我準備親自念誓詞的環節。
現在,上麵寫著新郎致辭。
陳越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
“那不是婚禮誓詞,隻是感謝詞。”
他耐心的向我解釋。
“我想對婉知說一段感謝她從小陪我長大的話。”
“等我說完,再由你上台完成正式婚禮。”
“你別把什麼都想的那麼複雜。”
我忽然覺得胃裏一陣惡心。
早孕的反應來的很猛烈。
我捂住嘴,幹嘔了一聲。
陳越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別現在鬧不舒服。”
“明天還有一堆流程,婉知比你更經不起折騰。”
我直起身,咽下喉嚨裏的酸水。
原來在他眼裏,我連生病都是在鬧,都是在和崔婉知爭寵。
走廊盡頭傳來高跟鞋的聲音。
我媽踩著步子匆匆趕來。
她看都沒看我一眼,直接對陳越說,“阿越,婉知在裏麵哭呢,你快去看看。”
陳越點點頭,轉身準備走。
我媽這才轉過頭,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你姐姐身體不好,你讓她一次怎麼了?”
“你從小就比她健康,比她幸運,別這麼斤斤計較。”
“她這輩子能不能結婚都不知道,你就不能成全她一次?”
我看著我媽。
這就是我的親生母親。
從小到大,裙子要讓,房間要讓,現在連未婚夫也要讓。
陳越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我一眼。
“明天婚禮照常。”
“我不會讓你在親戚朋友麵前沒名沒分。”
他放緩了語氣。
“婉瑩,聽話。”
“等婚禮結束,我帶你去海邊住半個月。”
我看著他轉身走向休息室。
看著我媽急匆匆的跟上去。
他們去安慰那個受盡委屈的姐姐了。
我轉身走進了洗手間。
靠在門板上,我從口袋裏掏出那張B超單。
上麵有一個孕囊。
我看了很久,眼睛發酸,卻沒有掉一滴眼淚。
我拿出手機,打開通訊錄。
將陳越的號碼從緊急聯係人裏刪掉。
然後,撥通了大學老師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
“溫老師。”
“南城那個陶瓷修複項目,還有一個名額對嗎?”
溫老師在那頭頓了一下。
“是有,但你明天不是要結婚了嗎?”
“我不結了。”
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臉色蒼白,但眼神是從未有過的清明。
“我現在就去南城。”
溫老師沒有多問,隻說了一句。
“好,我把地址發你。”
掛斷電話,我把手機塞回口袋。
推開洗手間的門,我沒有再回休息室,也沒有去宴會廳。
我沿著酒店的員工通道,徑直走出了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