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幾天,我開始整理出國需要的證件和作品集。
書房的地上堆滿了修複工具和文獻資料。
沈辭晏推門進來時,我正在把外公留給我的幾本古籍裝進防潮袋。
他視線掃過地上的行李箱,眉頭微皺。
“你要出差?”
我把袋子封好。
“算是。”
他走過來,似乎想說什麼。
口袋裏的手機卻響了起來。
他接起電話,語氣立刻變得溫和。
“場地看好了?我這就過去。”
掛斷電話,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林梔想辦一場小型攝影展,場地出了點問題。”
他看著我。
“我先去幫她看看,你的事回來再說。”
我沒抬頭。
“好。”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把最後一份材料塞進箱子。
他甚至沒空聽完我要去哪。
下午,我去銀行打印了近半年的流水,準備作為簽證的資產證明。
拿到回執單時,我看著上麵的數字,愣住了。
我們共同賬戶裏,原本準備去冰島旅行的基金,被劃走了一大半。
轉賬備注寫著:“梔光攝影展場地定金”。
兩年前我做完眼部手術,視力剛恢複時,曾說想親眼看看極光。
沈辭晏那時握著我的手,語氣鄭重。
“等你眼睛恢複好,我帶你去。”
那筆錢我們存了兩年。
現在,極光變成了“梔光”。
我把流水單折好,放進包裏,打車去了攝影展的籌備現場。
展廳裏很亂,工人們正在搭建展架。
我走進去,一眼就看到了中央展櫃裏的東西。
那是一台舊膠片相機。
我外公留給我的遺物。
相機旁邊的介紹牌上,印著一行花體字。
“林梔早年創作靈感來源。”
我站在展櫃前,手指一點點變涼。
“知夏,你怎麼來了?”
沈辭晏拿著圖紙走過來,神色自然。
“林梔隻是借用一下。”
他指了指那台相機。
“你外公那台相機保存得好,放在展裏很合適。”
我轉過頭看他。
“你問過我嗎?”
沈辭晏沉默了一瞬,把圖紙卷起來。
“我們之間,還需要分這麼清?”
他語氣裏帶著一絲責備。
仿佛我在無理取鬧。
林梔從遠處的布展梯上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知夏,你來得正好。”
她走到展櫃旁,笑容明媚。
“我還想跟你說呢,你外公這台相機太有味道了,放在我的展裏剛剛好。”
我看著她。
“那是我的東西。”
林梔怔了一下,隨即笑得更自然了。
“當然是你的。我又沒說要拿走。”
她看向沈辭晏。
“沈哥說你不會介意,我才敢用的。”
沈辭晏上前一步,擋在林梔麵前。
“知夏,一台相機而已,展完就還你。”
他壓低聲音。
“林梔這次回國辦展很重要,別在這種時候讓她下不來台。”
我看著他周身死灰般的光暈。
“沈辭晏。”
我極其平靜地開口。
“我們分開吧。”
沈辭晏臉色驟變,眼神沉了下來。
“為了一台相機?”
他覺得不可理喻。
“別把林梔扯進來。她剛回國,辦個展不容易。我們三個這麼多年的關係,沒必要因為你一時敏感弄成這樣。”
我沒有再爭辯。
伸手推開未上鎖的展櫃玻璃,拿出了那台舊相機。
轉身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