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家後,我接到了主任的電話。
得知我這周就能正常行走,他很欣慰,也很擔心。
「雨年,你得考慮清楚。」
「畢竟這個項目是五年製的,中途不能回來。」
「之前不是聽說你要結婚了嗎,長期分居的話,還是得跟伴侶好好商量。」
「不用了,主任。」
「我......」快要沒有伴侶了。
而且我也沒有跟裴昭商量的必要。
當初他一聲不吭報了去南極科考的項目時,我幾乎崩潰。
因為這個項目是十年製的,除開特意請假,每年的假期就一個月左右。
我舍不得跟他分開那麼久。
可為了他的事業,還是忍下了所有痛苦。
但後來我才知道,蘇晴也報名了這個項目。
隻等明年畢業,她就會去裴昭的科考基地。
那時我才懂,為什麼裴昭可以忍受跟我異地分居這麼久。
我自嘲一笑,填完主任發來的報名表後,剛準備休息。
可門鈴響了。
是裴昭。
他似乎是匆忙趕回來的,額頭還沁著汗,碎發濡濕。
看見我,他鬆了口氣,又無奈又著急。
「怎麼一聲不吭就把電話掛了,我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
見我不語,他似乎有些生氣。
可還是強壓下來,對我緩和語氣道:「好了寶寶,別不高興了。」
「剛才蘇姨他們都在,要給他們麵子,所以我不好說什麼。」
「但我這次回來,不是單純為了給蘇姨慶生。」
說著,他強行推著我的輪椅往外走。
我拚命掙紮不想去。
可他死死拉住我的手,目光真誠道:「之前說不回來是騙你的。」
「知道你出事我就立刻請假了,但是那邊真的很忙,一直到昨天才批下來。」
「沒有第一時間陪著你是我不好。」
「所以我給你準備了禮物賠罪,怎麼樣?」
我恨自己心又軟了。
也不再掙紮,任由他推去公園。
在他蒙住我雙眼的手撤下的刹那。
漫天煙花瞬間綻放在夜幕,璀璨奪目。
我幾乎要看呆了,連呼吸都忘了。
直到看見最後一簇煙花在空中勾勒出我和裴昭的名字縮寫。
我終於忍不住哭出了聲。
他站在我身邊,溫柔笑道:「這是你十八歲的生日願望,二十八歲,終於為你實現了。」
「小雨,或許我不是一個合格的男友,但我心裏最重要的隻有你。」
「嫁給我,好嗎?」
我被鋪天蓋地的幸福感包裹,下意識就要答應。
可冷風吹過,驟然叫我清醒。
我朝他一笑,沒有立刻給出答案,隻是讓他給我考慮的時間。
裴昭也不急,溫柔道:「當然,這是人生大事,你好好想想是應該的。」
「我先去收拾垃圾,一會兒等你的答案。」
見他走了,我又開始搖擺不定。
報名表可以撤回,但這麼多年的心酸苦楚,很難讓我釋懷。
可裴昭的心似乎是真的。
或許他是真的沉迷科研,所以不懂男女之間的彎彎繞繞。
畢竟主動的是蘇晴。
他隻是不懂拒絕。
我還在猶豫,可不遠處的花叢突然傳來聲響。
我還以為是蛇,可湊近一看,竟然是裴昭和蘇晴。
她笑盈盈望著他,得意道:「怎麼樣,我這個主意不錯吧。」
「我可太了解陳雨年了,她最喜歡看浪漫小說,這種招數她抵擋不住的。」
裴昭笑笑,摸著她的頭。
「還是你聰明。」
「這下她應該不會鬧了,總算沒那麼煩了。」
蘇晴朝他眨眨眼,試探道:「那答應給我的獎勵,是不是應該到賬了?」
「裴昭,她可以擁有你的人,我隻要這個吻。」
「可以嗎?」
裴昭似乎有些猶豫。
可漫天煙花下,他動容了,俯身摟住她的腰。
唇齒糾纏,曖昧繾綣。
我盯著看了足足三分鐘。
他們吻得難舍難分,根本不願分開。
直到蘇晴驟然發現我,下意識推開裴昭。
他才不慌不亂擦幹淨嘴角的口紅,態度隨意。
「你看到了,應該也聽到了。」
「隻是一個吻而已,在此之前,之後,我們都沒做過任何對不起你的事。」
「不要鬧。」
我痛到幾乎窒息,甚至在不知不覺中站起來了。
除了離開,我什麼都不想做了。
可裴昭沒有追上來。
因為蘇晴似笑非笑盯著我,拉住他道:「我說什麼,她的腿肯定是裝的,哪有那麼嚴重。」
「現在裝不下去了吧。」
裴昭本來還有些擔心我。
聽她這麼說,立刻冷冰冰道:「果然是這樣。」
「虧我還特意請假趕回來,原來你一直在騙我!」
「我還傻傻跟你求婚,簡直愚蠢至極!」
離開的最後,我看了他一眼。
笑得比哭還要難看。
「你不用後悔的,裴昭。」
「你的求婚,我剛才沒答應。」
「這輩子,都不會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