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祁走了。
走的那天早上他親了一下我額頭,說"乖,等我回來"。
像哄一條會在家裏乖乖等主人的狗。
前三天他還會發消息。"到成都了""今天出發去康定""路上很堵"。
第四天開始變成一天一條。
第七天,一條都沒有。
我翻到蘇晚的朋友圈才知道,他們已經到了理塘。
蘇晚的朋友圈每天更新。
第一張是宋祁在海拔4000米的路邊幫她吸氧的側影。
第二張是兩個人裹著同一條毛毯看星星。
第三張最刺眼,宋祁把自己的羽絨服披在她身上,配文:
"他說高原上女孩子不能著涼。十年前是這樣,十年後還是這樣。"
十年前我還不認識他。
那時候他的全世界都是蘇晚。現在看來,好像也沒變。
我把蘇晚的朋友圈設了"不看她"。
但每天還是忍不住點進去,人就是這樣犯賤。
第十天夜裏,我胃病犯了。
疼得整個人蜷在地上,摸到手機給宋祁打電話。
打了三次沒人接。
第四次通了,那邊風聲很大,夾雜著蘇晚的笑聲。
"喂?程念?怎麼了?"他語氣匆忙。
"我胃疼。"我的聲音在發抖。
"又犯了?你吃藥了嗎?家裏櫃子上有胃藥,你吃兩片就行。"
背景裏蘇晚說:"宋祁快來,銀河出來了!"
他頓了頓,說:"程念,吃了藥躺著別動,我這邊沒信號一會兒可能聯係不上,你要是還疼就讓你媽來陪你,嗯?"
電話掛了。
我趴在地上緩了十分鐘,自己爬起來吃了藥。
想叫我媽,猶豫了一下,淩晨兩點,她高血壓,不能嚇她。
翻到陸征的對話框。手指在輸入框上方懸著,打了兩個字又刪了。
結果手機自己亮了。
是他發來的:"項目方案我改好了發你郵箱,你明天再看就行,別熬夜。"
過了兩秒又來了一條:"還醒著?"
我回了兩個字:"胃疼。"
二十分鐘後門鈴響了。
陸征站在門外,手裏提著粥和熱水袋。
他沒問宋祁去哪了,沒說任何多餘的話。
把粥熱好端到我麵前,熱水袋塞到我手裏,說了一句:"吃完我就走。"
我低頭喝粥的時候,眼淚掉進碗裏。
他站在旁邊沒動。
過了一會兒輕聲說:"程念,你值得更好的。"
他走後,我盯著天花板看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去醫院做了胃鏡,診斷是胃潰瘍,需要住院觀察三天。
我沒告訴宋祁。
他也沒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