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刺眼的溫情盡收眼底,我不願再看。
我轉身,想要逃離這場令我窒息的鬧劇。
可身後卻傳來大哥沉冷的聲音:
“站住。”
“今天是你的新婚夜,新郎還在這裏,你打算去哪裏?”
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我輕笑出聲:
“新婚夜?連結婚證都是假的,我留在這,又算什麼?”
大哥瞬間語塞,二哥臉上閃過一絲驚惶:
“你怎麼知道?不是說好瞞著她嗎?”
江屹川終於舍得從顧念柔身上挪開視線,眉頭緊鎖看向我:
“原來你一直計較的是這個。不過是一張紙而已,你何必在意這麼多?”
他抬手,溫柔地擦拭顧念柔的淚:
“念柔情緒不能受半點刺激,所以我才辦了假結婚證,安一安她的心。”
我怔怔地看著他,視線漸漸模糊。
眼前這個男人,是我從小愛慕到大,陪我走過整個青春的人。
可此刻我卻突然覺得他無比陌生,再也看不清他的模樣。
江屹川放緩了語氣,深情又無辜:
“我從沒想過和你分開,有沒有那張證,又有什麼區別?”
“如果我們的幸福,是建立在念念的生命之上,那我們注定不會幸福。”
大哥輕輕點頭,二哥也麵露認同。
隻有我不合時宜地想問:
“難道犧牲我,我就會幸福了嗎?”
但我沒有問出口。
因為我知道,這個問題毫無意義。
我的哥哥們,總有那麼多的大道理。
顧念柔的父母為了救出車禍的二哥而死,大哥便做主收養了顧念柔。
那時候,他說:
“顧念柔父母對臨淵有恩,念柔寄居在我們家,你不要老是刺激她。”
他們毫不猶豫地,將屬於我的房間讓給了她。
因為我的房間陽光更好,對她恢複心情有好處。
我不肯,大鬧一場,卻被關了禁閉。
出來時,我的東西,便成了顧念柔的。
我哭著討要媽媽的遺物,卻被大哥一巴掌打在臉上:
“謝靈溪!為了這點東西,你就這樣刺激剛失去雙親的的念柔嗎?”
“大哥疼了你這麼多年,你就不能對大哥的恩人好一點嗎?”
後來顧念柔出事後,他們的偏心變本加厲。
所有人都默認,顧念柔才是謝家真正的大小姐,天生便眾星捧月。
而我,反倒成了那個寄人籬下的孤女。
看著我日漸沉默寡言,他們輕聲安慰:
“靈溪,你懂事一點。”
“等念柔的病好了,我們一定會把虧欠你的,全都補給你。”
這樣的說辭,我聽了整整五年。
我知道他們在騙我,可我不敢反駁,甚至不敢生怨。
因為隻要我表現出一絲不滿,我就成了沒有心的白眼狼。
但好在,我還有江屹川。
他會安慰我,陪著我,全盤接收我所有不甘的情緒。
他是我撐了這些年的,唯一念想。
可現在,他站在我麵前,麵帶不解地問我:
“謝靈溪,你為什麼不能懂事點,讓一讓念柔這個病人?”
大哥走到我身邊,抓著我的手腕低聲地勸:
“靈溪,別再鬧了。你就當做不知道,好好跟屹川過,不好嗎?”
“我們會好好看著念柔,盡量不讓你們碰麵,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