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愣,打了個車急匆匆趕到酒店。
穿過大堂,鏡麵反射出我頭發散亂的樣子,狼狽至極。
工作人員很抱歉地對我說:“李小姐,是您未婚夫親自來換的,您的廳在那邊。”
我順著他的手看過去,角落裏逼仄狹小的房間甚至算不上宴會廳。
沒有爸爸喜歡的陽光,我早就準備好的雛菊也被隨意地扔了一地。
指甲狠狠掐進肉裏,秦川帶著林娓娓走來。
他的媽媽站在一旁。
我爸葬禮上全程他們不見人影,今天都收拾得很得體。
一見我就嫌棄皺眉。
好像小醜隻有我一個人。
“你幹的?”
我咬著牙。
秦川一愣,看了看雜亂的小廳點頭:
“我們沒訂到合適的廳,她笨手笨腳的。”
“你就先讓讓她。”
又對著經理皺眉:
“你們也太不小心了,東西怎麼這麼擺?”
經理欲言又止,林娓娓卻可憐巴巴地湊上來:
“妍妍姐,師兄怕我一個人弄不明白,才把你的讓給我。我真的很感激,這個廳又大、又有陽光,我想訂都沒訂到呢。”
“還有你放在這兒的,我都讓人收拾出來了。”
一個包軟塌塌的扔在地上,裏麵小小的相框摔得破碎。
那是一張我精心選的,爸爸為數不多笑得開心的照片。
我再也忍不住,啪——
秦川立刻擋在了林娓娓前麵,被我打得臉偏向一邊。
他低聲怒吼:
“你瘋了?一個宴會廳而已!”
“至於嗎?”
怎麼不至於,那是我給我爸最後的體麵。
在他眼中,我獨立、堅強。
所以什麼都能讓,什麼都能妥協。
這次,絕不。
秦川一把抓住我,示意他媽媽帶著林娓娓進去:“李妍,你別得寸進尺!你總是這樣強勢,退一步又怎麼樣?”
我被他壓得不能動彈,路過時他媽媽嫌棄地大聲說:
“娓娓看到沒?一點教養都沒有,大庭廣眾就要打人,這樣的女孩哪家願意娶?”
“我真是哪哪都不滿意,不過是可憐她跟了小川八年!”
進去時腳不偏不倚踩在了遺像,林娓娓還紅著眼眶回頭。
楚楚可憐的臉藏不住得意:
“阿姨別這麼說,我還要謝謝妍妍姐。”
“多虧她能幹,要不然我還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我推開他,猛的想撲下去撿照片。
秦川的手在緊緊攥著我,更不掙紮不開。
下一秒,剩下的眩暈感來襲。
我踉蹌了幾步。
緊接著好友們陸續過來,都打著圓場:
“行了,咱們阿川也是樂於助人。”
“是啊是啊,這是男人有責任心的體現,現在有句話不是說要找一個本身就很好的人嗎?李妍你絕對賺了!”
“不是我說你,李妍你不要計較這麼多,女孩子要柔弱一點,該讓就讓,別太要強!像阿川這麼容忍你的男友,可是打著燈籠都難找!”
這些人說是共同好友,其實都是秦川的朋友。
看著他們一邊假惺惺地勸我,一邊對秦川使眼色。
心沉了又沉。
這些看似為我好的話真是讓人作嘔。
眼睜睜看著林娓娓的賓客陸續入座,一切已成定局。
我撿起照片小心的擦了又擦,放在胸口捂住想要離開。
林娓娓卻攔住了我:
“妍妍姐,要不吃了飯再走吧?反正......你那裏也沒來什麼人。”
“而且,”她轉向秦川:“師兄幫了我那麼多,我還沒謝謝他。”
她拉著,秦川推著。
我想拒絕,卻不得不邁進了本該屬於我的宴會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