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二天一早，韓紹棠帶人去了我的學校。

我跟在他們身後，穿過那個走了三年的校門。

門衛室的老李頭正在澆花，看見警車，手裏的壺差點摔了。

韓紹棠先找了教務處，調出了我的檔案。

檔案上寫的特長一欄：無。

愛好一欄：閱讀。

家庭情況一欄：單親，母親撫養。

身體狀況一欄：健康。

穆承遠翻到後麵，找到了每年的體檢記錄。

高一：身高163cm，體重47kg。

高二：身高163cm，體重42kg。

高三上學期：身高163cm，體重38kg。

穆承遠倒吸一口氣。

"兩年掉了快二十斤？"

韓紹棠盯著那三行數字。

"學校沒人管？"

教務處的莊主任推了推眼鏡，有些為難。

"韓警官，這個......體檢是統一做的，數據出來之後，也不是說每一個異常都會追蹤到家長那裏......"

"而且宋枝螢這個學生吧，成績好，性格開朗，從來沒有老師反映過她有什麼問題。"

"那她的班主任呢？"

莊主任打了個電話，十分鐘後，我的班主任紀霜鶴走進來了。

她眼圈是紅的。

"韓警官，我昨天晚上知道這件事之後，一夜沒睡。"

"我想了很久，我真的想不通她為什麼......"

韓紹棠打斷了她：

"紀老師，宋枝螢的體重在兩年內從47公斤降到了38公斤，您有沒有注意到？"

紀霜鶴愣了一下。

"我......我知道她瘦，但她一直說自己腸胃不好，吃不下東西。"

"我還勸過她去看醫生，她說看過了，沒大問題。"

穆承遠問："她在學校吃午飯嗎？"

紀霜鶴點頭：

"吃的，食堂統一訂餐。不過她吃得很快，經常吃完就走了。"

"和同學一起吃嗎？"

紀霜鶴想了想。

"大部分時候是一個人。"

"我問過她，她說喜歡安靜。"

韓紹棠沉默片刻，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她的午餐費，是怎麼交的？"

紀霜鶴說：

"學校統一代收，每學期開學交一次，家長轉賬到班級賬戶。"

"宋枝螢的有沒有欠費過？"

紀霜鶴搖頭：

"沒有，她媽媽每次都是第一個交的。還多交了一份，說是怕孩子吃不飽，多訂一份加餐。"

穆承遠和韓紹棠對視了一眼。

我媽多交了一份加餐的錢。

可我每天隻吃一份。

而且我記得......那份加餐，我從來沒有吃到過。

紀老師繼續說：

"對了，加餐是單獨送到教室的，寫了名字的，宋枝螢每次都有。"

韓紹棠問："那加餐她吃了嗎？"

紀霜鶴猶豫了一下。

"這個我不太確定......我好像見過她把加餐給別人。"

"給誰？"

"她同桌，褚寧微。"

褚寧微被叫到了教務處。

一個紮著馬尾的女孩，眼睛通紅，進門就開始掉眼淚。

"宋枝螢是我最好的朋友......"

韓紹棠遞給她一杯水。

"褚寧微同學，我想問你幾個問題，你如實回答就好。"

她點了點頭，攥著水杯的手在發抖。

"宋枝螢的加餐，是不是經常給你吃？"

褚寧微愣了一下，然後慌張地搖頭。

"不是經常！就是......偶爾她說吃不下，問我要不要......"

"大概多久一次？"

"一周......兩三次？"

穆承遠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韓紹棠繼續問：

"她說吃不下的時候，她自己那份午餐吃了嗎？"

褚寧微低下頭。

"吃了......但吃得很少。有時候隻吃米飯，不吃菜。"

"為什麼？"

"她說她媽給她定了食譜，有些東西不能吃。"

韓紹棠的筆停了一下。

"什麼食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