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整個靈堂安靜得隻剩下冰棺製冷的嗡嗡聲。

大伯和親戚們都瞪大了眼睛看著林棲。

賀硯沉的臉色也變了，他下意識地擋在林棲麵前。

“沈南音，你不要太過分！”

“這是現代社會，發這種毒誓有什麼法律依據？”

“你這純粹是人格侮辱！”

我冷笑一聲，目光越過他，死死釘在林棲身上。

“怎麼？不敢？”

“剛才不是口口聲聲說是唯一的血脈嗎？”

“既然是真的，發個誓怕什麼？”

林棲咬著下唇，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這種精致利己的人，最怕的就是惡毒的詛咒應驗在自己身上。

直播間裏的彈幕也開始改變風向。

【這孕婦怎麼猶豫了？難道有鬼？】

【要我我就發！隻要是真的怕什麼發誓！】

【該不會真的是仙人跳吧？】

看到彈幕的節奏不對，林棲知道自己被架到了火上。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賀硯沉，走到骨灰盒前。

“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發就發！”

她舉起三根手指，眼淚恰到好處地流了下來。

“雲川，你在天之靈看著。”

“我林棲今天當著所有人的麵發誓。”

“我肚子裏的孩子，絕對是你沈雲川的親生骨肉。”

“如果我有一句謊話，就讓我......讓我和孩子不得好死。”

發完誓，她站起身，挑釁地看著我。

“現在你滿意了？”

“趕緊把字簽了！”

大伯也跟著幫腔。

“南音，人家毒誓都發了，你還想怎麼折騰？”

“趕緊把事情了結，讓你爸入土為安吧！”

我沒理會大伯。

隻是看著林棲，緩緩地鼓了三下掌。

“啪。啪。啪。”

掌聲在靈堂裏顯得格外突兀。

“林棲，你的心理素質是真的好。”

“不去當演員可惜了。”

我轉過身，從一直掛在手腕上的遺物袋裏，慢條斯理地抽出一個藍色的文件夾。

“大伯，剛才賀律師宣讀了一份親子鑒定。”

“巧了。”

“我這裏，也有一份我爸生前的體檢報告。”

我拿著文件夾，走到賀硯沉麵前。

“賀律師，既然你這麼喜歡宣讀文件。”

“這份也麻煩你大聲念出來。”

賀硯沉皺起眉頭，狐疑地接過文件夾。

翻開隻看了一眼，他的臉色瞬間像生吞了一隻死老鼠。

金絲眼鏡後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極度的慌亂。

“這......這不可能......”

他聲音顫抖，連手裏的文件夾都拿不穩了。

“怎麼不念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

“剛才不是挺大聲的嗎？”

見他僵在原地像個啞巴，我一把將文件夾抽了回來。

轉身麵向所有親戚，還有那台正在直播的手機。

“既然他不念，那我親自念！”

我深吸一口氣，聲音響徹整個大廳。

“縣人民醫院泌尿外科，手術記錄證明。”

“患者沈雲川。”

“於十年前的四月十二日。”

“因個人意願，自願進行【雙側輸精管結紮術】。”

“術後複查確認，精液內無精子存活。”

“結論：患者已完全且永久喪失生育能力！”

我的話音剛落。

整個靈堂死一般的寂靜。

一秒。兩秒。三秒。

“轟”的一聲！

大廳裏瞬間爆發出了震天響的議論聲。

二姑瞪大了眼睛，指著林棲。

“結......結紮了？”

“那我哥怎麼可能讓她懷孕！”

大伯也是一臉呆滯，隨即猛地反應過來。

他衝上去一把揪住林棲的領子。

“你個不要臉的賤貨！”

“你拿著個野種來訛我們沈家的錢！”

林棲被大伯揪得東倒西歪，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不！這是假的！”

“這證明是沈南音偽造的！”

她死命推開大伯，指著我尖叫。

“她就是不想分遺產，故意拿假報告來騙人！”

賀硯沉也迅速反應過來，強撐著鎮定。

“大家不要被她騙了！”

“現在這種手術證明隨便花幾十塊錢就能刻個蘿卜章。”

“可是我們的親子鑒定，是國家權威機構出具的！”

“白紙黑字，DNA完全匹配，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大伯和親戚們又猶豫了。

畢竟親子鑒定的公信力在他們眼裏更高。

“南音啊......”大伯咽了口唾沫，“你這證明，到底保不保真啊？”

我看著垂死掙紮的林棲和賀硯沉。

笑了。

“賀律師，你剛才說，你的親子鑒定是權威機構出具的對吧？”

我把手機屏幕連接到大廳用來放哀樂的投影儀上。

“那你看看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