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建國伯,你讓我拿什麼?”
我媽嘴唇顫抖著,不敢置信地看著麵前這群熟悉又陌生的親戚。
“那套房子是我們夫妻倆攢了一輩子錢買的!”
“雲川的撫恤金是他拿命換來的!”
“你們憑什麼讓我全給這個來路不明的女人?”
大伯臉色一沉,猛地一拍大腿。
“弟妹!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什麼叫來路不明?人家報告都擺在這裏了!”
“雲川已經把人家的肚子搞大了,你還想賴賬不成?”
“難道你非要逼得人家姑娘去法院告我們?”
“到時候連你那三十萬養老錢都保不住!”
二姑在一旁陰陽怪氣地幫腔。
“就是啊嫂子,做人不能太自私。”
“人家林棲才二十出頭,為了雲川把一輩子都毀了。”
“拿套房子和一點錢算什麼?”
“你要是真鬧到法院,星野那個領養的身份被查出來,他連一分錢都分不到!”
這句話徹底戳中了媽媽的死穴。
她死死咬著下唇,眼淚決堤一般往下湧。
我知道,前世她就是被這些話逼到絕路,為了保住星野的未來,才選擇了妥協。
可結果呢?
我們傾家蕩產,星野依然被人指指點點,最終輟學。
林棲看著我媽絕望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她轉頭對著賀硯沉使了個眼色。
賀硯沉立刻從口袋裏掏出另一個手機,點開了一個界麵。
“溫女士,既然您敬酒不吃吃罰酒。”
“那林女士隻好行使她的權利了。”
他把手機屏幕轉向我們。
上麵赫然是一個正在直播的畫麵。
直播間的標題寫著:【無良原配霸占遺產,逼死絕症孕婦】。
右上角顯示,在線觀看人數已經突破了三萬。
林棲對著鏡頭,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各位網友,你們都看到了。”
“我不要名分,我隻想給雲川生下這個孩子。”
“可他們一家人不僅不認,還要把我趕盡殺絕......”
“雲川生前就告訴我,他老婆控製欲極強,連他洗澡都要在門外守著。”
“他身上那個蝴蝶形狀的胎記,還是我第一次幫他搓背的時候發現的......”
她這番話說得極其露骨,連我爸身上的隱私特征都編造了出來。
直播間裏的彈幕瞬間被點燃了。
密密麻麻的咒罵聲在屏幕上滾動。
【這原配也太狠了吧!連絕戶的種都不給人家留?】
【那個女兒也是個白眼狼,看著自己親爹的骨肉流落街頭?】
【支持小三維權!原配去死!】
我冷冷地看著那些彈幕。
林棲之所以知道我爸身上有蝴蝶胎記。
是因為上個月她來我家借住,借口找吹風機,故意推開半掩的浴室門偷看的。
我當時還以為她是不小心,現在看來,她早就在收集素材了。
大伯一看到直播,立刻急了。
“哎喲!姑娘,你快關了!快關了!”
“家醜不可外揚啊!”
大伯伸手要去搶手機,被賀硯沉一把推開。
“沈先生,現在是網絡時代。”
“林女士如果受了委屈,廣大網友一定會為她討回公道。”
賀硯沉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帶,語氣裏滿是威脅。
“如果五分鐘內,溫女士還不簽字。”
“這個直播就會掛上熱搜。”
“到時候,沈南音的工作、沈星野的學校,全都會被人肉出來。”
“你們一家,就等著社會性死亡吧。”
我媽徹底崩潰了。
她雙手捂著臉,發出壓抑淒厲的哭聲。
“我簽......我簽還不行嗎......”
“你們放過我的兩個孩子吧......”
“媽!”
星野一把拉住我媽,眼睛瞪得像要吃人。
“不能簽!大不了我學不上了!”
“我今天就是死,也要拉他們幾個墊背!”
他轉身就要去拿靈堂角落裏的劈柴斧頭。
賀硯沉帶來的四個花臂大漢立刻圍了上來。
“怎麼?想動手?”
為首的一個大漢冷笑一聲,從腰間抽出一根甩棍。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大伯和親戚們嚇得紛紛後退,生怕波及到自己。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
我走上前,把星野擋在身後。
“林棲。”
我看著她,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可怕。
“你想要房子,想要錢。”
“可以。”
林棲眼睛一亮,連哭聲都頓住了。
賀硯沉也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把協議書遞到我麵前。
“沈小姐果然是識時務的人。”
“簽了字,立刻把房產證和卡拿出來。”
我沒有接那份協議。
而是盯著林棲微微凸起的肚子。
“簽協議之前,我有一個要求。”
林棲皺起眉頭,警惕地看著我。
“什麼要求?”
“隻要不是太過分,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我可以答應你。”
我指了指靈堂中央那個黑色的骨灰盒。
“你不是說,這孩子是我爸的嗎?”
“你不是說,你深愛著我爸嗎?”
“好。”
“那你現在跪下,對著我爸的骨灰盒發個毒誓。”
我一字一頓,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裏回蕩。
“你發誓,你肚子裏的孩子,連帶每一根頭發絲,都是沈雲川的種。”
“如果你撒了半句謊。”
“你肚子裏的這塊肉,生下來就沒皮沒臉,活不過滿月。”
“你林棲自己,也會出門被車撞成爛泥,死無全屍。”
“你敢發這個誓,我就讓我媽簽字。”
林棲的臉瞬間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