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媽，世哲約了您周六見麵，說要把公司資料當麵給您過目。”

周三晚上，女兒敲開我的書房門，語氣有一絲小心翼翼，像是怕我拒絕。

我抬頭：“當麵？不是說發給我嗎？”

“他說這種資料涉及商業機密，網上傳來傳去不安全，當麵給您看更顯得有誠意。”

我心裏明白，他在拖時間。

但我點了頭：“好。”

周六沒等來林世哲。

等來的是女兒的一通電話，帶著哭腔。

“媽，世哲出了點狀況，今天去不了了。”

“什麼狀況？”

“他北邊的礦出了安全事故，連夜飛過去處理了。他說特別對不住，改天一定補上。”

北邊的礦。

又是那個礦。

我打開電腦，花了兩個小時，查了內蒙、山西、新疆近一周所有礦業安全事故報備記錄。

沒有任何一條跟“林”字沾邊。

我截了圖，存在桌麵上。

沒有立刻給女兒看。

因為我知道，現在給她看，她隻會說“也許是小事故沒上新聞”。

我需要更多東西。

周一，我讓助理查了林世哲名下的工商注冊信息。

結果很有意思。

他名下確實有兩家公司。

一家注冊資本五十萬，實際掏的錢為零。認繳期限還剩二十八年。

另一家更絕，注冊地址是一間和別人合租的辦公室，就租了一個桌子。

至於浦東三套房，房產信息不是誰都能查的，但我托了做中介的朋友，查了浦東近五年內所有“林世哲”的買房過戶記錄。

零。

我把這些整理成文檔，打印出來。

放在書桌上，等了三天。

三天後，女兒主動提起林世哲。

“媽，世哲礦上的事處理完了。他說這周請您喝茶。”

我從抽屜裏抽出那摞紙，推到她麵前。

“你先看看這個。”

女兒拿起來翻了翻，臉色從困惑變成難看。

“這是......”

“他名下兩家公司，一家空殼，一家注冊在合租辦公室的一個工位上。浦東沒有任何他名下的買房記錄。上周也沒有礦業安全事故。”

女兒盯著那幾頁紙，嘴唇抖了抖。

然後她把紙放下。

“媽，也許他的房子不在他名下。很多有錢人會用家裏人的名字買。”

“公司剛成立還沒往裏頭打錢也很正常。”

“礦的事，可能是小事故。”

她一口氣找了三個理由。

每一個都站不住腳，但她說得很認真，像在說服自己。

我沒有反駁。

我隻是看著她：“你讓他把房產證拍給你看。就這一件事。”

女兒沉默了很久。

“好。”

當天晚上，她給林世哲發了消息。

我沒看內容，但我聽見她在房間裏來回走，手機響了又響。

半小時後，她出來了。

“世哲說房產證在銀行保險櫃裏，取一下要預約，下周給我。”

她的聲音平靜，但眼圈微紅。

我點點頭：“好，等他下周給你。”

下周沒有房產證。

林世哲的解釋變成了：“寶貝，我不想讓咱們的關係變成查賬，這樣太傷感情了。”

女兒給我轉述這句話的時候，坐在沙發上，沒有看我。

我也沒說“我早說了吧”。

我隻是坐在她旁邊，遞了杯熱水。

“媽。”她接過水，聲音悶悶的。

“嗯？”

“你說......他是不是真的在騙我？”

我深吸一口氣。

“閨女，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騙你。”

“但一個真正有三套房的人，不需要用‘取房產證要預約’當借口。”

她把臉埋進膝蓋裏，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

那個染回黑色的、重新紮成馬尾的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