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媽，我查到東西了。”

淩晨兩點，女兒推開我的房門，手裏攥著手機，眼睛通紅但發亮。

那是熬夜熬的，不是哭的。

我坐起來：“什麼？”

她把手機屏幕懟到我麵前。

是一個小紅書帖子，發帖人ID叫“前任受害者聯盟7號”。

帖子內容是一段聊天記錄截圖，對話雙方，一邊備注是“哲哥”，另一邊是發帖女孩自己。

聊天裏，那個“哲哥”說的話幾乎是複製粘貼。

“寶貝，我浦東有三套房。”

“我兩家公司一年掙上千萬。”

“你以前太凶了，溫柔一點才好看。”

連“北邊有個礦我爸不讓管”都一字不差。

女兒的手在抖：“媽，這個帖子底下還有六個女孩冒出來。”

“她們都被同一個人騙過。”

“有人被借了三十萬，有人被騙去幫人擔保貸款，有人連家裏公司的合同都給他看了。”

我接過手機，往下翻。

七個女孩，家境都不錯，年齡都在二十到二十五之間。

其中一個寫：“他最拿手的不是騙錢，是先讓你覺得自己不夠好，然後你就什麼都願意給他。”

另一個寫：“他會把你從一個獨立的人變成他的附屬品，你還覺得是自己在變好。”

我看向女兒。

她站在我床邊，穿著高中時那件洗得發白的睡衣，馬尾鬆鬆垮垮，指甲上的粉色甲油已經掉得七七八八。

像一隻剛從籠子裏走出來的鳥，還不太確定能不能飛。

“媽。”她的聲音沙啞。

“我是不是蠢得沒救了？”

我把手機放下，伸手扯了扯她的馬尾。

“你又不是第一個。七個女孩呢。”

她沒笑。

“我居然跟他說了您的客戶名字。”

“我居然讓您幫他搭橋。”

“我居然覺得穿裙子比穿褲子好看。”

她越說越快，聲音越來越高。

到最後一句，她幾乎是咬著牙說的：“我居然說了‘我聽你的’。”

我看著她，沒打斷。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她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眼睛裏有我熟悉的那團火。

“媽，我要弄死他。”

我等了二十二天，等的就是這句話。

“弄死太便宜他了。”我掀開被子坐到床邊，“你想讓他蹲大牢還是傾家蕩產？”

女兒愣了一下，然後慢慢彎起嘴角。

那個彎法，是陳雨思式的。

與其說是笑，不如說是亮刀。

“媽，他不是吹自己公司一年掙上千萬嗎？”

“我想讓他真的吐出去上千萬。”

“然後一分錢也拿不回來。”

我靠在床頭看她。

這丫頭兩點不睡覺跑來找我，顯然不隻是為了哭。

她已經想好了。

“他那個空殼公司，您看過注冊信息了對吧？”女兒坐到我對麵，把手機翻到一個頁麵，“電池設備采購平台，目前沒有實際業務，但他一直在跟人吹這個項目。”

“如果這個項目突然接到了一筆大單呢？”

“一筆需要他不停往裏頭砸錢才能拿下的大單？”

“他想證明自己有本事，一定會咬牙砸錢。”

“而這筆錢進去以後，會被合法鎖在項目賬戶裏。合同條款是您的法律顧問擬的，一個窟窿都挑不出來。”

“他騙來的那些錢，全部變成打水漂的錢。”

“最後他不但拿不回來，還倒欠一屁股債。”

我看著她，心跳有點快。

“你什麼時候想的這些？”

“從上周他說房產證在保險櫃開始。”

她眼睛裏的火燒得穩穩當當。

“媽，我隻需要您一樣東西。”

“什麼？”

“您的人脈。幫我搭一個他跳進去爬不出來的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