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哥用了五天。
五天裏,林卓曦沒主動聯係我。
往常我們每天至少發三十條消息,從早飯吃什麼聊到某個同事今天的穿搭有多離譜。
現在我的聊天列表裏,她的頭像安安靜靜沉在第二頁。
我沒去打擾她。
不是不想,是不能。
上次見麵的反應告訴我,正麵硬來隻會把她推得更遠。
她現在的狀態就像溺水的人,你伸手去拉,她以為你在按她的頭。
第五天下午,趙哥打來電話。
聲音比平時沉了不少。
“鈺清,你這個朋友的事,可能比你想的要複雜。”
“說。”
“秦良岸過去兩年換了四個城市,就是他那四家公司的注冊地。”
“每個城市平均待六個月左右。”
“每個城市,他都有一段固定關係。”
我攥緊手機。
“你確定?”
“我有兩個能確認的。一個是深圳的,姓魏,做跨境電商的,借了他十二萬,後來報了警,但因為是談戀愛期間自願轉的錢,沒法立案。”
“另一個在長沙,姓孟,開美容院的,前後投了將近三十萬,說是和他一起做項目。那個項目的公司現在已經注銷了。”
他頓了頓。
“你的朋友不是第一個。”
手機差點從我手裏滑下去。
我穩了穩呼吸:“那兩個人的聯係方式你能拿到嗎?”
“深圳那個,對方當時報警留了手機號。我把號發你,但人家願不願意配合,你得自己談。”
掛了電話,我立刻撥過去。
接電話的女生聲音很年輕,聽起來不超過二十五歲。
“你好?”
“你好,請問是魏小姐嗎?我是秦良岸前女友的朋友。”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然後那個聲音變得尖銳起來。
“你也被他騙了?”
“不是我,是我朋友。”
“多少?”
“目前十萬出頭。”
“才十萬?”魏小姐的笑聲發苦,“算她運氣好。我當時是把店鋪的貨款借給他的,十二萬,差點沒周轉過來。”
“他找你借錢的理由也是自己幹買賣手頭緊?”
“對。他在深圳的時候說做舊電池回收,聽著特別正規,還帶我去看過倉庫。後來我才知道那倉庫是他花兩百塊租了一天的。”
我閉上眼睛。
“他當時也對你很好?”
她沉默了一下,聲音忽然低了。
“他不是好。他是......剛剛好。”
“你想聽什麼他就說什麼,你需要什麼他就給什麼。”
“你加班到很晚他永遠在樓下等你,你說你小時候喜歡某一款發夾,第二天那個發夾就出現在你桌上。”
“你覺得這個人怎麼可能是壞人呢?”
“這個人這麼懂你,這麼用心,一定是真的愛你。”
“等你發現不對的時候,錢已經出去了,人也拉不回來了。”
她描述的,和林卓曦跟我講的,幾乎一模一樣。
“我想請你幫個忙。我需要你當時報警的記錄,還有和他的聊天截圖。”
“如果方便的話,越多越好。”
魏小姐沒有猶豫:“我存了一個文件夾。當時律師讓我留證據的,雖然最後沒用上。你加我微信,我發給你。”
掛了電話,我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對話框,忽然覺得手在發抖。
這個人把騙錢做成了流水線。
換一座城市,注冊一家公司,找一個目標,演一場深情。
然後收割,離開,換下一個。
而我的閨蜜,正走在第三步和第四步之間。
當天晚上,我給林卓曦發了一條消息:“卓曦,周末有空嗎?不聊秦良岸,就我們倆吃個飯。”
她過了兩個小時才回:“ 好。”
隻有一個字。
我盯著那個字看了很久。
兩個月前,她的回複永遠是:“好啊好啊!去吃那家新開的湘菜,我中午刷到的,看起來很上頭。”
一個人被改變,就是從回複的字數開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