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一份簡單背調報告發到我郵箱。
我打開第一頁就覺得胃在翻。
秦良岸,三十一歲,老家在江西。
大專學曆,專業是市場營銷,畢業後沒有任何正式工作記錄。
社保斷繳三年半。
名下沒房沒車,那輛特斯拉查不到他的登記信息。
最關鍵的一條,他在兩年前有一條法院幫忙的記錄,是被列為高消費限製人員。
這個限製,今年年初才剛解除。
也就是說,半年前他還是個欠錢不還的人。
我拿著報告去找林卓曦。
她在她租的公寓裏,穿著一件我沒見過的開衫,頭發散著,臉上的妝比平時淡,整個人柔和得不像話。
茶幾上擺著一束玫瑰,卡片上寫著:曦曦,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字跡很漂亮,收尾帶著不經意的弧度。
練過的。
我把手機遞給她:“你看看這個。”
她接過去,眉頭皺起來,一行一行看完。
然後把手機還給我。
“你去查他了?”
“對。”
“誰讓你查的?”
我深呼吸。
“林卓曦,你看到內容了嗎?他是被限製高消費的人,到今年才解除,名下沒有任何值錢東西,他開的車都不是他的。”
“那是他合夥人的車。”
“他的社保斷了三年半。”
“他一直在自己幹,沒有掛靠公司,社保當然會斷。”
“他的學曆......”
“陳鈺清。”
她打斷我,聲音平靜得反常。
“學曆低怎麼了?你是在看不起他嗎?”
我愣住了。
這句話從林卓曦嘴裏說出來,比報告上的內容更讓我震驚。
去年我們一起幫同事審相親對象,她親口說的原話是:“學曆不能代表一切,但如果一個人連自己的經曆都經不起查,那他這個人也經不起。”
現在這話扔回來打我臉了。
“我沒有看不起他。”我把語速放慢,“但你不覺得這些信息加在一起,很不正常嗎?”
她沉默了一會兒,拿起茶幾上的玫瑰聞了聞。
“鈺清,你知道他昨天跟我說什麼嗎?”
“他說他以前確實過得很苦,被合夥人坑過,背了不該背的債。”
“他說他不想跟我提這些,是怕我看不起他。”
“他哭了。”
“一個大男人在我麵前哭。”
“你知道那種感覺嗎?他信任我,他隻在我麵前卸下防備。”
我的腦子裏嗡了一下。
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我聽出了套路。
示弱,拉近距離,製造特別感。
這是精神控製裏最經典的三步。
第一步:我過得很慘。
第二步:我隻對你展露脆弱。
第三步:你是唯一理解我的人。
我張嘴想說,她已經站起來了。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
“但鈺清,我不是小孩了。”
“我有自己的判斷。”
她把報告的截圖從聊天記錄裏刪了。
當著我的麵。
我看著她的動作,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這不是簡單的戀愛腦。
這是被人精神控製了。
從她公寓出來,我坐在車裏沒動。
手機震了一下。
是秦良岸發來的微信。
我和他飯局上互相加了好友。
他發了一條語音,我點開聽:
“鈺清姐,卓曦剛跟我說你擔心她。謝謝你,真心的。她有你這樣的朋友是她的福氣。有機會我當麵跟你解釋那些誤會,你放心,我不會讓她吃虧的。”
聲音真誠,語速適中,恰到好處的謙遜。
如果我不是幹查賬的,我可能真的信了。
可我是。
我回了一條文字:“好的,期待。”
然後打開另一個聊天窗口,給趙哥發消息:“幫我再查深一層。他的銀行流水,還有他過去三年的社交關係。”
趙哥回了一個問號。
我繼續補充:“尤其是女人方麵的社交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