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爹把我拉到書房,屏退了所有人。
書房的門一關,他看著我,眼神極其複雜。
有狂喜,有失而複得的激動,但更多的是深深的疑惑和忌憚。
一個裝瞎裝啞十年的女兒。
一開口就能說出北狄王族密語,還能洞悉敵國朝堂的絕密。
這已經不是用“聰明”可以解釋的了。
“微兒。”我爹深吸了一口氣,“你到底......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我知道,我必須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
如果我說我帶著前世國師的記憶,他一定會把我當成妖孽燒死。
我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爹,女兒不孝,瞞了您十年。”
“當年我落水,並非意外,而是有人推我。”
我抬起頭,眼中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恐懼和隱忍。
“我醒來後,發現自己沒瞎沒啞,但我聽到推我的人在門外說,如果我沒死,就再弄死我一次。”
“我害怕極了,隻能裝瞎裝啞,以此保命。”
我爹的臉色瞬間鐵青,雙拳緊握。
“是誰?!是誰要害你!”
我搖搖頭。
“我當時太小,沒看清。但這十年來,我雖然是個瞎子,卻能聽到、感覺到府裏的一切。”
“至於北狄的秘密......”
我看著我爹,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爹,您書房裏的兵書和邸報,我每天夜裏都會偷偷翻看。”
“十年來,我把大楚和北狄的地誌、風俗、人物,全都刻在了腦子裏。”
“那王族密語,是我從一本古籍中偶然學得。”
“至於完顏烈的底細,是我根據邸報上的蛛絲馬跡,自己推斷出來的。”
“我日夜推演,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幫到爹,能保護侯府。”
我爹愣住了。
他看著我,仿佛在看一個怪物,又像在看一塊絕世的璞玉。
十年。
一個五歲的孩子,為了活命,裝瞎裝啞。
每天夜裏偷偷讀書,推演天下大勢。
這份隱忍,這份心智,簡直近乎於妖!
但這也完美地解釋了我為什麼會知道那麼多。
因為我是一個絕頂聰明,又極其能隱忍的天才!
我爹的疑慮打消了,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心疼和狂喜。
他走過來,親自把我扶起。
“好孩子,苦了你了。”
他摸著我的頭,眼中精光爆射。
“我沈戰的女兒,果然是人中龍鳳!”
“從今天起,你不用再裝了。”
“這侯府,爹給你撐腰!”
他走到書桌前,拿起那塊象征著侯府兵權和管家大權的黑鐵令牌,鄭重地放在我手裏。
“這令牌,以後你拿著。”
“府裏上下,見牌如見我。誰敢不從,先斬後奏!”
我握著那塊冰冷的令牌,垂下眼簾。
“多謝爹。”
我拿到了我想要的東西。
有了這塊令牌,侯府就是我的天下。
柳氏,沈知雪,你們欠我的,該還了。
當天晚上,侯府召開了全家大會。
我爹當眾宣布,我不僅沒瞎沒啞,還要接管侯府的中饋。
柳氏當場就急了。
“侯爺!這怎麼行!大小姐雖然......雖然恢複了,但她畢竟是個女兒家,怎麼能管家呢?”
“而且,這中饋一直是我在打理,大小姐毫無經驗,怕是會亂了套啊!”
沈知雪也嫉妒得眼睛發紅。
“就是啊爹,大姐姐連賬本都沒看過,怎麼管家?”
我坐在太師椅上,把玩著手裏的黑鐵令牌,冷冷地看著她們。
“柳姨娘。”
我特意咬重了“姨娘”兩個字。
她雖然被扶正,但在我這個原配嫡女麵前,永遠是個妾。
柳氏臉色一僵。
我將一疊厚厚的賬本,啪地一聲扔在她腳下。
“你口口聲聲說你打理得好,那這賬本上,每年虧空的五萬兩白銀,去了哪裏?”
柳氏大驚失色,渾身發抖。
“你......你胡說!這賬本沒問題!”
我冷笑一聲。
“沒問題?城南的三個莊子,每年產出三千石糧,賬上卻隻記了一千石。”
“東街的四間商鋪,租金每年兩千兩,賬上卻一分沒有。”
“這些錢,全都被你貼補給你娘家那個賭鬼弟弟了吧?”
柳氏麵如死灰,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侯爺!侯爺明鑒啊!妾身沒有啊!”
我爹看著地上的賬本,氣得渾身發抖。
“毒婦!你竟然敢貪墨侯府的家產!”
他一腳將柳氏踹翻在地。
“來人!把柳氏拖下去,杖責三十,禁足後院,沒有我的允許,永遠不許出來!”
沈知雪嚇得尖叫起來,撲過去想護住柳氏。
“爹!你不能這麼對我娘!大姐姐是在陷害她!”
我站起身,走到沈知雪麵前。
看著這張嬌豔卻惡毒的臉。
我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
沈知雪被打得摔倒在地,嘴角流血,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你敢打我?!”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冰冷。
“我打你,是因為你不尊嫡姐,不知尊卑。”
“這十年來,你拿我的盲杖當柴燒,在我的飯菜裏吐口水,冬天把我的炭火換成濕柴。”
“你以為我瞎了就不知道?”
我踩住她的手,微微用力。
沈知雪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從今天起,你再敢惹我,我就讓你變成真正的瞎子。”
我環視了一圈大廳裏的下人。
所有人接觸到我的目光,都嚇得低下了頭。
他們知道,鎮國侯府的天,變了。
那個任人欺淩的瞎子大小姐,死了。
現在的沈知微,是個殺伐果斷的活閻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