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椎聞聲看去,門口站著一個二十三四歲的男子,身姿挺拔眉目清峻,劍眉下一雙深邃的眼睛,猶如寒星般明亮,鼻梁高挺。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渾身散發著一股正氣,說話時溫文儒雅,是個斯文講理的讀書人模樣。
明明是第一次見到這張臉,卻不知道為什麼,白椎看著這張臉總覺得熟悉親切。
從劉七一見到對方就立刻變得態度恭敬來看,白椎大致判斷出了對方的身份,禮貌出聲打著招呼:“謝少卿。”
劉七是大理寺的老人,能讓他如此恭敬的,隻有他口中的兩位少卿大人。
一位是大理寺少卿楚中流,另一位則是剛上任的大理寺少卿謝寂舟。
楚中流,白椎認識。
所以,眼前這人隻能是謝寂舟。
白椎剛才的注意力全在屍體上,不知道謝寂舟是什麼時候來的,又聽到了多少她和劉七的對話。
旁邊劉七還低著頭,時不時朝謝寂舟身後看去:“怎麼隻有謝少卿一人回來,楚少卿呢?”
“他另有案子查辦,此案現由本少卿全權負責。”迎著劉七恭敬的目光,謝寂舟徑直走進屋內,站到驗屍台旁邊,認真回答了白椎剛才的問題:“昨夜我查看過屍體,的確發現死者衣物領口位置及頭發有被浸濕的痕跡。”
這麼重要的線索,謝寂舟不可能記錯。
至於他和其他人當時為什麼沒有懷疑......
“我想,是因為死者遇害前曾飲了不少酒,所以幹擾了你們昨夜的判斷。”
白椎在剛驗屍時,就發現了死者身上縈繞不散的酒氣:“屍體被送到驗屍房後停放了幾個時辰,酒氣依舊濃烈,說明死者遇害前一定飲了大量的酒。”
“死者遇害前,應該處於醉酒狀態。”
“這個時候,死者意識恍惚,飲酒時很容易打翻弄灑酒水,所以你們便先入為主地認為,死者的衣物和頭發是被他自己不慎浸濕的。”
“加上死者醉酒後,麵色異常紅潤,遮掩了麵部的異常,這就徹底幹擾了你們的判斷。”
結合王獻虎府中下人的證詞,謝寂舟、劉七他們昨夜才會初步判斷,死者王獻虎為酒後自然死亡。
謝寂舟緊鎖著眉思考著什麼,劉七的臉則黑得像塊炭,片刻後兩人都如釋重負鬆了口氣,似在慶幸,白椎發現了他們沒能發現的異常,找出了王獻虎真正的死因。
謝寂舟更是向白椎投去感激的目光:“的確是我們先入為主判斷錯誤,險些犯下大錯,白仵作,你不用設法安慰我們。”
“安慰你們?”
白椎眼裏難得閃過一絲茫然,她想,大概是謝寂舟誤會了她的意思。
“我剛才的話,並不是在安慰你們。”
白椎沒有去過死者遇害的現場,但她從死者屍體上發現的證據,已經讓她對凶手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
“我是想告訴你們,死者遇害的現場,應該被凶手精心布置過。”白椎看向謝寂舟和劉七,提醒道:“你們昨夜看見的一切,都是凶手想讓你們看見的。”
凶手,通過偽裝遇害現場的環境和王獻虎的屍體,在誤導他們!
白椎已經提示得如此明顯,謝寂舟不可能還領悟不了,他知道白椎是想告訴他們。
“王獻虎的死,不是意外,而是一場早有預謀的謀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