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我籌備逃離的最後階段,瞿星河借著“探望姐夫”的名義,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了。
那天阮藍藍恰好去公司處理緊急事務,別墅裏隻有我和幾個傭人。
當那股刺鼻的古龍水味飄入我的鼻腔時,我渾身的血液都冷了下來。
“霍先生,好久不見啊。”瞿星河的聲音裏透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我坐在沙發上,沒有說話。
他踩著皮鞋,一步步走到我麵前,突然,一陣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客廳裏響起。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
他輕笑著說,“我不小心踩碎了你的調色盤。不過想來霍先生以後也用不上這東西了,畢竟,瞎子怎麼畫畫呢?”
我死死掐住毫無知覺的右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他見我不反抗,更加肆無忌憚。
他俯下身,湊到我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笑:“霍先生,你的眼睛真好用。”
“你知道嗎?現在這雙眼睛長在我的臉上,昨晚藍藍看著這雙眼睛的時候,吻得可動情了......”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我強忍著作嘔的衝動,冷冷地開口:“用別人的東西,你就不怕做噩夢嗎?”
“噩夢?我隻知道我馬上就要開啟全球巡展了,而你,隻能像條陰溝裏的老鼠一樣躲在這棟黑屋子裏!”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喧鬧聲。
是阮藍藍的母親和弟弟來了。
“哎喲,星河來啦!”
嶽母的聲音裏滿是諂媚,轉頭看到我時,立刻換上了尖酸刻薄的語氣,“一個瞎子,廢人一個,連給藍藍倒杯水都做不到,霸占著我們家的位置有什麼用?”
“不如早點讓位給我們星河!”
小舅子也在一旁附和:“就是,星河哥可是要開全球巡展的大藝術家,哪像你,現在連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廢物都不如。”
我安靜地聽著她們的辱罵,直到大門處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是阮藍藍回來了。
幾乎是在同一瞬間,瞿星河突然驚呼一聲,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打翻了茶幾上的熱茶。
“啊!好痛......”星河捂著手腕,眼眶微紅地看著剛進門的阮藍藍,“藍藍,我隻是想幫姐夫倒杯茶,他可能心情不好,推了我一把......”
阮藍藍大步走過來,毫不猶豫地越過我,將地上的星河小心翼翼地扶了起來,護在身後。
“你沒事吧?有沒有燙到?”
她緊張地檢查著星河的手,確認沒事後,才轉過頭,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煩躁和責備,“霍辭,你眼睛看不見就不要亂動!星河下個月要巡展,如果受傷了你負得起責任嗎?!”
我坐在原地,空洞的雙眼麵對著她的方向。
這就是那個發誓要當我的眼睛、養我一輩子的女人。
在初戀麵前,她連問都不問一句,就直接給我定了罪。
我慘白著臉,低下頭,用極其平靜的語氣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的退讓和可憐的模樣,似乎終於喚醒了阮藍藍心底那一絲微弱的愧疚。
她打發走了母親和星河,走到我身邊,輕輕將我擁入懷中。
“對不起,老公,我剛才語氣重了。”
她歎了口氣,“為了補償你,下周我們的結婚紀念日,我包下了一座私人海島。我們在那裏補辦一場盛大的煙花求婚儀式,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