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院後,我被阮藍藍接回了那棟我們曾經充滿回憶的別墅。
為了兌現她的承諾,阮藍藍推掉了公司大半的工作,衣不解帶地在家裏照顧我。
她甚至真的讓律師擬定了股權轉讓書,將她名下60%的股份轉到了我的名下。
別墅裏所有的尖銳邊角都被她用柔軟的海綿包裹了起來,地上鋪滿了厚厚的地毯。
在外人眼裏,阮藍藍簡直是百年難遇的絕世好老婆,為了照顧殘疾的丈夫,傾盡所有。
我成了一個提線木偶,任由她擺布。
我收起了所有的鋒芒,表現出極度的溫順和對她病態的依賴。
隻要她一離開我的感知範圍,我就會驚恐地呼喊她的名字;吃飯時,我乖順地咽下她喂到嘴邊的每一口食物。
我的乖巧極大地滿足了她的掌控欲,也徹底打消了她所有的防備。
她以為我已經認命了,卻不知道,在每一個她熟睡的深夜,我都躲在被窩裏,利用最新款的盲人語音輔助設備,秘密聯係著大洋彼岸的兄弟陸鳴。
陸鳴不僅是我最好的哥們,更是我一直隱瞞的頂級豪門外公家的聯絡人。
當年為了娶一窮二白的阮藍藍,我不惜和家族決裂,孤身一人來到這座城市。
如今,我終於為我的戀愛腦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霍辭,你瘋了嗎?都這樣了你居然還在替她說話,她竟然敢挖你的眼睛!”耳機裏,陸鳴在得知真相後震怒得幾乎要掀翻屋頂,“我這就帶人殺回去,把這對狗男女碎屍萬段!”
“不,陸鳴,別衝動。”
我壓低聲音,冷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可怕,“如果隻是殺了他們,太便宜了。”
“我要讓他們身敗名裂,生不如死。幫我安排國外的角膜源,還有,給我規劃一條萬無一失的逃生路線。”
在等待陸鳴安排的日子裏,我讓阮藍藍給我買了一台盲文打字機。
“老公,你能找到打發時間的事情,我真的很高興。”
阮藍藍看著我摸黑敲擊鍵盤,溫柔地撫摸著我的頭發,以為我隻是在寫日記排解鬱悶,誇我堅強。
她並不知道,我寫下的是什麼。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的聽覺和觸覺越來越敏銳,我已經能通過腳步聲分辨出別墅裏的每一個人。
而逃跑的計劃,也在陸鳴的周密安排下,萬事俱備。
隻欠一個名正言順、能讓我徹底消失的契機。
很快,這個契機就自己送上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