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眼前一片漆黑,等到反應過來,鮮血已經染紅了手掌。
許知畫咬咬牙站起身來。
抬起頭,目光與宋景年對視在一起。
宋景年正皺著眉,剛張了張嘴,可話還沒說出口,就被許知寧的哭聲吸引了注意。
“景年哥哥,我以後是不是再也做不了媽媽了,我......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我還這麼年輕!姐姐,你是不是嫉妒我年輕身體好,嫉妒姐夫喜歡我,所以才故意想讓我跟你一樣的!”
“我要起訴你!我要你和你們醫院給我一個說法!”
許知畫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似的腫脹無比。
她咳了兩聲,心臟像是敲著小鼓似的,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小心翼翼的為自己腦袋上的傷口止了止血,然後又來到許知寧麵前。
許知畫很討厭這樣的自己。
明明可以為自己辯解,可是整個人卻像被什麼給罩住了似的,任何聲音也發不出來。
這一次換藥,許知寧沒有大喊大叫。
許知畫猛的鬆了口氣。
紮留置針的時候,許知寧又皺起眉頭,哭著要宋景年抱住自己。
宋景年眼裏滿是心疼。
他將許知寧緊緊抱在懷裏,小心安撫。
“乖,不疼,一下就過去了。”
針頭紮進血管,許知寧突然猛的扭動手腕,針頭偏了。
許知畫屏住呼吸,把針拔出來,輕聲道:“你忍一下,很快。”
第二次,針頭剛剛紮進去,許知寧又猛的縮回了手。
血一下子就冒了出來。
“許知畫,你故意的是不是!”
許知畫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兒。
“我說讓你忍一下,別動。”
“忍一下?那麼疼,我怎麼忍?”
許知寧咄咄逼人,“哦,我知道了,你自己紮別人,不知道有多痛是不是?那好啊,你把手給我,讓我也紮幾下試試。”
“我倒要看看,紮個針而已,能有多難!”
她伸手去抓許知畫的手臂,許知畫猛的抽回了手。
扭頭,她看到宋景年正捧著宋知寧的手,小心翼翼的吹著。
“還痛不痛?”
接著,他俯身,把許知畫的手拉了過去。
“你都切了她的輸卵管了,就讓她出出氣怎麼了。”
許知畫猛的縮回手:“你瘋了吧?宋景年。”
宋景年臉色陰沉的可怕。
“許知畫,我知道你性格不好,但是你也不要這樣任性。”
“你害寧寧遭了這麼大的罪,你哄哄她怎麼了?”
“別忘了這醫院也是宋家旗下的,我有能力隨時讓你走人,或者讓你們整個醫院被夷為平地。”
許知畫倒吸了一口冷氣。
她盯著眼前這個男人,隻覺得他無比陌生,陌生的她好像從來沒有認識過。
他明明知道這些年她為了醫學事業付出了多少,他明明知道她熬了多少個通宵,做過多少台手術,寫出多少篇研究課題。
這是她最偏執的夢想,也是她唯一的退路。
可他還要為了另一個女人,將她逼入絕境。
許知畫沒有再掙紮。
許知寧笑嘻嘻的舉起留置針,粗大的針頭,一次又一次紮進她的手背。
許知畫狠狠咬著牙齒,直到手背上滿目瘡痍,許知寧才成功的紮進了她的血管。
回血出來的那一刻,許知寧扭頭看向宋景年。
“你看,景年哥哥,我成功了。”
“也沒有那麼難嘛。”
宋景年摸摸她的腦袋。
“寧寧,你真棒。”
許知畫像是淋了一場巨大的雨,一瞬間渾身濕透,一直冷到了心裏。
她拔下留置針,手背上早已鮮血淋漓。
許知畫走出病房,為手背上的傷口消毒。
消毒水剛剛擦上,就接到了院長的電話。
“許醫生,剛剛有人投訴你,說你手術失誤,造成了醫療事故。”
“你趕緊去給病人道歉,否則一旦病人起訴你,可能會影響你出國進修,也關係到咱們醫院的生死存亡。”
“那就讓她去起訴吧。”
許知畫冷聲道。
“我的手術沒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