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知畫在心裏冷笑。
他們在一起五年,他還不知道,她是最不會耍手段的嗎?
翻到夾雜在中間的“離婚協議書”時,他好像察覺到了什麼,手裏的筆也停了下來。
“宋先生,許小姐醒了。”
“她說想見您。”
護士推開門道。
宋景年急得魂兒都快飛過去了。
他沒有再細看,飛快的簽下自己的名字,揚長而去。
留下一堆資料,和那份已經宣告他們婚姻結束的證明。
許知畫的手在那份離婚協議上停頓了一下。
宋景年在高中時就喜歡她了。
那時他高一,她高三。
她每天隻知道讀書,被班上同學孤立,欺負,是宋景年衝在第一線,保護著她。
周圍的人都笑宋景年,說他喜歡上個傻子。
宋景年不僅不以為然,還直接拿著大喇叭在操場給許知畫大聲表白。
“知畫,我愛你,你就算是個傻子我也愛你!”
“我誓死守護你一生一世!”
如今十多年過去了。
他早已厭倦了她的不解風情,厭倦了她的後知後覺。
那些曾經轟轟烈烈的表白,也早已煙消雲散。
許知畫深吸了一口氣,將眼裏即將噴湧而出的眼淚全部憋了回去。
她將離婚協議收好,像往常一樣雙手插兜,低著頭走出辦公室。
“你看見了沒,許醫生的老公和情人都鬧到醫院來了,聽說是宮外孕大出血,許醫生親自操刀做手術。”
“這許知畫也太能忍了吧?”
“不忍怎麼辦呢?年紀大留不住男人唄,再說了,許醫生整天跟個悶葫蘆似的,誰受得了啊?你看那小三,多水靈啊。”
許知畫佯裝沒有聽見。
路過病房,看到宋景年正俯身,為許知寧拂去額前的碎發。
動作輕柔,像極了在觸碰一件稀世珍寶。
許知畫承認自己是根木頭。
但是木頭不代表不會心痛。
木頭不代表她沒有七情六欲。
下了夜班,許知畫回到家。
她收拾了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然後將珍藏了多年的情書、禮物、照片,全部撕碎,扔進了垃圾桶。
最後,許知畫摘下了宋景年剛畢業時,用第一桶金為她買下來的鑽戒。
那是她這幾年來最視若珍寶的禮物。
本打算休息一會兒再回醫院去查房,卻突然接到了醫院的電話。
“許醫生,不好了,宋先生和護士吵起來了!”
許知畫從床上翻身坐起,飛快的來到了醫院。
病房裏,宋景年正指著一個護士破口大罵。
“會不會換藥啊你!笨死了!滾出去!”
護士紅著臉,一看到許知畫,直接委屈的掉下眼淚來。
“許醫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的手還沒有碰到她的傷口,她就大聲叫喚,我......”
“沒事,我來吧。”
許知畫走進去,戴上手套。
“姐姐,你不會因為我弄塌了你家的床你就對我下狠手吧?”
許知寧的聲音很輕,也很柔弱。
許知畫身形一震。
前段時間,宋景年說家裏的床壞了,要換一個。
她還安慰他辛苦了。
許知畫看向自己護了二十多年的妹妹,突然間就笑出了聲。
原來,她真的可悲又愚蠢。
她小心翼翼的揭開紗布,可新的紗布還沒有覆蓋上去,許知寧就呲牙咧嘴,大哭出聲。
“姐姐,你輕一點,好痛!真的好痛!”
“許知畫,你是不是瘋了!”
宋景年怒吼,提起她的衣領,猛的將她甩在一邊。
許知畫一屁股坐在地上,後腦勺碰到了床角,她用手摁住腦袋,感覺一股熱流湧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