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隔著一道破敗的木門,田知夏將這兩個小人兒的話聽的一清二楚。
對這兩個孩子來說,原主和閻王還真是沒什麼兩樣。
前兩天要是她沒及時醒過來,怕是真會把這原主的身體給埋了。
不過她並非原主,所以這兩個孩子的態度,想糾正還得慢慢來。
思及此處,田知夏抬手推開木門,將謝沉魚和謝臨淵的反應盡收眼底。
“你......你要幹什麼......”
謝沉魚的身子微微戰栗,就連強撐著出口的吼聲也帶著股微弱的顫抖。
田知夏沒說話,走到二人麵前,將乘著麵條的碗放到謝臨淵眼前。
“吃吧,重新給你洗過,煮了一遍,味道雖然沒有剛才那麼濃鬱,但還算能下肚。”
聞言,謝臨淵摻著絲絲戾氣的雙眸一頓。
就連身側緊握的拳頭都鬆了幾分。
“我不要。”
他梗著脖子扭頭,死死的咬著牙。
“哥哥......”謝沉魚的小鼻子不停動,仿佛這樣就能聞到更多香味,“你,你吃一點吧,好,好香的......”
這半大孩子,還真是強的出奇。
她故作嘲諷的笑了聲,直接把碗塞進謝臨淵手裏。
“趕緊吃吧,不吃你怎麼有力氣對付我?”
說完,她夾起一點麵塞進嘴裏,咀嚼幾下後咽進喉中。
“看,沒毒,你要是實在不想吃,那就倒掉吧。”
說完這話,田知夏轉身走出破敗木屋。
至於謝臨淵最後吃不吃,那就不是她能管的了。
她能以德報怨,還算是看在原主虧欠兩個孩子頗多的份上。
木門“吱呀”一聲合上。
謝臨淵倔強的模樣稍稍鬆動。
這重新煮過的麵雖然沒有一開始那麼濃鬱的香味,但比起他曾吃過的山珍海味來說還是更香一些。
“哥,哥哥......”
謝沉魚輕輕拽了一下他的窄袖,饞的小嘴瘋狂吞咽唾沫。
“壞女人走了,你,你快吃吧......”
“我不吃,你吃。”謝臨淵猛的閉眼,把麵推到謝沉魚麵前。
他絕不能吃那壞女人的東西。
不能再讓她威脅爹爹,不能再讓她得意,不能再讓她找到機會針對爹爹,針對他們。
“哥哥......”謝沉魚紅了眼眶,“爹爹還沒回來,你要是不吃,爹爹回來你又要暈倒了,到時候怎麼辦?爹爹做的飯好難吃。”
這話一出,謝臨淵腦子裏不由閃過謝鶴時做的東西。
他腦子裏那根堅決的繩瞬間斷裂。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口濃烈的香味從口腔直達腦門。
“哥哥,吃!”謝沉魚不知道什麼時候夾起了麵,塞進他嘴中。
謝臨淵緊繃的麵色龜裂。
他再也控製不住了。
餓了幾天的肚子這一刻叫的更加洶湧。
他幾乎是想也沒想的將碗裏的麵囫圇而進。
直到一碗麵見了底,他才堪堪反應過來,愣怔的看著空了的碗底,眼圈一下就紅了。
完了。
他這一次,竟然欠了那個壞女人的!
而在門外把這一切盡收眼底的田知夏這才收回目光。
看來,這小子,還沒強到無可救藥的地步嘛。
“叮,收獲好評一個,目前好評數48/100。”
嗯?
田知夏輕挑眉尾。
這倒是個意外收獲啊。
她翹起唇角,轉頭卻見一道高瘦的身影立於不遠處的樹下,正麵色冷寒的看著她。
她腳步微頓。
謝鶴時什麼時候站在那裏的?
“他吃了。”田知夏故作冷靜。
“我知道。”謝鶴時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沉沉,“你想要什麼?”
這話說的,她想要什麼就能得到什麼嗎?
田知夏心底暗自撇嘴,麵上卻不顯分毫。
“我什麼都不想要。”
她聳了聳肩,想著不能和原主的性子一下子出入太大,便也學著原主的模樣揚了揚下巴,故作高傲,“更何況,以你現在的地位,也給不了我什麼,不是嗎?”
謝鶴時沒說話。
隻是那雙冷寒的鳳眸死死釘在她臉上,仿佛要從她臉上看出些許破綻來。
就在她緊張的微攥窄袖之時,謝鶴時終於移開目光。
她緊繃的身子逐漸鬆緩下來,“我去揉麵,晚上多做兩碗放在院裏,至於吃不吃,是你們的事。”
說完,田知夏越過他進了灶房。
自然也沒看見他眼底流露而出的審視。
險些死過一次,改變如此巨大?
田知夏可向來沒有這麼好心。
一個人的改變,難道能連骨子裏的冷漠自私和刻薄也一同抹去麼?
“嗬。”
良久後,謝鶴時輕啟薄唇,溢出一縷冷笑。
......
忙碌的時間過的飛快。
把麵粉重新揉好,又把醬汁調好後已經是夜色微起之時。
田知夏抹了一把額頭上浮起的汗,透過院門往外瞧,發現已經有幾個士兵湊到院門外排著隊了。
老魏頭和張鐵柱自然在這其中。
“田姑娘。”
老魏頭撓著後腦勺,“今晚還能吃到早上那樣的麵嗎?我老魏頭活了大半輩子也沒吃過那麼香的麵,要是每日都能吃得到,那就算抗敵之時死了也算無憾!”
“田姑娘。”張鐵柱在一邊揉了揉肚子,“你這麵可是加了什麼東西?我早上吃了碗麵,即便到了晌午,也不需吃餅便能度過,到了現在也還覺得力氣不減,這從前可是沒有過的!”
嗯?
田知夏也心生疑惑。
難不成這係統出品,還能有什麼額外加成?
比如飽腹?比如力氣充沛?
還是這些家夥吃謝鶴時做的飯吃久了吃怕了,一時間吃到真正好吃的,產生了錯覺?
“你放什麼狗屁呢!”站在張鐵柱身後的士兵眼珠子動了幾圈,張嘴就笑罵,“要是田姑娘的麵裏真有這等東西加進去,那咱這丁字營豈不是享了大福了!”
“莫說是咱丁字營了,要是真有這樣的好東西,田姑娘還不直接呈到聖前?拿給咱這些大老粗吃,能換個啥!”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倒叫田知夏心底升起幾分警惕來。
她現在最不能的就是引人注目。
所以也便順著那幾個士兵的話,微微點頭附和。
“是啊,我不過是做的比尋常的味道濃了點,哪裏有什麼別的作用?張大哥,你是不是早上終於能吃飽一回,這才產生錯覺了?”
聞言,張鐵柱連聲道歉。
可站在隔壁木屋,將這些話收進耳中的謝鶴時卻微眯鳳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