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早上竟然來了四十多個士兵。
不算多,但她也算是邁出了第一步。
而與那熱鬧夥房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隔壁的破敗木屋。
“壞人!全都是壞人!”
謝沉魚趴在門縫上看著外麵逐漸散去的人潮,小嘴撅得能掛油瓶。
“肚子肚子,你不要再叫啦,哥哥說不能去吃的......”
小人兒一邊嘀咕著,一邊默默掉下晶瑩的淚來。
“可是,可是今天的麵為什麼比昨天還香呀......好,好餓......”
那個女人從早上到現在,連看都沒往屋裏看一眼,她也不敢當著謝臨淵的麵拉門出去,隻得委委屈屈的扭過頭,看向謝臨淵。
“哥哥。”
謝沉魚啪嗒啪嗒的眼淚,“我,我餓。”
謝臨淵跳下破椅子,收起手上的書,就將一碗有些發黃的水地道謝沉魚麵前。
“餓就喝水。”
“我不要。”謝沉魚嚇得往後倒退小半步,“哥哥,我已經喝了三碗水了,可是為什麼越喝越餓呀......”
說完,她小心翼翼的順著門縫往外瞧了一眼。
“哥哥,那女人做的飯好香,以前爹做飯的時候都沒人來吃......”
謝臨淵默默抿緊小嘴。
爹做飯的時候何止是沒人來吃?
那簡直是連老鼠來了都要哭著走的。
今天早上那第一縷蔥香將他從破敗的床板上叫醒。
可他不知道那女人又打著什麼心思,自然是不想出去的。
“哥。”謝沉魚抓住謝臨淵的衣角,“我肚子又在叫了,你去跟壞女人要一碗麵好不好?就一碗!”
“不去,我不餓。”謝臨淵冷著臉撇過頭,卻沒想肚子卻在這時發出一聲巨響。
“哥哥騙人!”謝沉魚癟著嘴,帶著淚的雙眸看著謝臨淵燒紅的耳根。
謝臨淵把書舉起,擋住升起紅暈的臉。
“我說了,我不餓!”
他咬著牙,卻沒想轉身之際一股眩暈倏地襲來,整個人猛的向下墜去。
“哥哥!”
謝沉魚嚇得慌忙蹲在他身旁,想將他扶起,卻餓的根本使不上力。
“救命!救命啊!”
謝沉魚的尖叫聲穿過破敗的木門,徑直卷入灶房內。
正在忙著洗鍋的田知夏心下一跳,扭頭就往隔壁的木屋裏衝。
卻沒想著木門竟是從裏頭上了鎖,她想也沒想的將其踹開,一眼便瞧見了倒在地上,臉色蒼白如紙的謝臨淵。
“嗚嗚......你,你不要靠近哥哥!壞女人,你,你不能把哥哥丟掉,不能!”
可謝沉魚看見田知夏卻像是鼠見了貓,嚇得一個激靈後,又強撐著擋在謝臨淵麵前。
“乖。”
田知夏耐心蹲下身,輕撫謝沉魚布滿淚痕的小臉。
“你哥哥現在暈倒了,我得看一下他是什麼情況,你放心,我不會把你哥哥丟掉,但你要是不讓我動他,那他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一聽這話,謝沉魚嚇得打了兩個嗝,“你,你有那麼好心嗎?”
田知夏心下歎了口氣。
這原主做的事情,也的確讓人無法信任。
明明是這兩個孩子的母親,卻讓這兩個孩子視如仇敵。
所以,她沉默片刻後,隻能低聲哄著,“那你就站在門邊守著,如果我要做什麼對你哥哥不好的事情,你就阻止我,怎麼樣?”
“那......那好吧。”謝沉魚猶豫片刻後點頭,站在門前緊緊的盯著田知夏。
田知夏這才回過頭,將倒在地上的謝臨淵扶起。
湊近了看才發現,謝臨淵哪裏隻是臉色蒼白,就連雙唇都已幹涸的起了皮。
她狂跳的心臟略微安定。
這孩子還真是夠倔的。
想來,他這是長期營養不良導致的昏迷。
明明都餓成這樣了,竟然還能忍著不來吃一口她做的麵。
真是跟謝鶴時一樣,死倔死倔的。
“倔驢。”
田知夏忍不住罵了一句,但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謝臨淵這小子看著瘦,但半大的小子也不輕,將謝臨淵扶上破舊的木床時後背都浮上一層細汗。
“去倒碗水來給你哥哥喝下去。”
她扭頭走向門邊,低聲對著謝沉魚道:“你哥哥應該是太餓了,我去給他做麵,你在這裏盯著。”
說罷,田知夏也沒再去看謝沉魚的小臉,徑直越過她,走入隔壁的灶房裏。
灶台旁還放著一小坨麵團。
那是她原本打算拿來做午飯的,如今救人要緊,午飯隻能之後再做。
她重新點燃了灶火,把那一小坨麵團重新擀開來,切成細條後放入鍋裏。
謝臨淵那孩子餓了太久,腸胃弱,吃不了太油膩的。
她索性就將所有的調料全部減半,煮好後,將其端進了木屋裏。
聽見動靜,謝沉魚扭過頭,將碎了兩個角的破碗放在一邊,瞧著田知夏手裏的麵,鼻尖卻忍不住聳了聳。
“謝臨淵。”
田知夏坐到床邊,伸手輕搖了一下謝臨淵瘦弱的肩頭,又將麵挪到他鼻子底下動了動。
“額......”
謝臨淵眼皮煽動幾下,旋即猛的睜開眼,抬手就打翻田知夏湊在他鼻下的碗。
“砰”的一聲。
碗被打翻在地。
謝臨淵眸中的警惕與凶狠一頓,微紅的眸子垂下。
麵撒了一地。
香味卻在整個木屋裏湧起。
“呀!”
謝沉魚彎腰就要把地下的麵撿起來。
“別撿了。”田知夏愣怔過後下意識的拉住謝沉魚。
她掃了一眼微低著眼的謝臨淵,嚇得謝沉魚連忙上前伸手擋著她。
“你,你別打哥哥,哥哥,他,他不是故意的,我,我們可以撿起來,我......”
偏見果然不是一時半刻就可以解掉的。
田知夏心裏暗歎一聲,沒有解釋,沒有責怪,隻是蹲下身子把地上的麵和碗撿起來,轉身離開木屋。
“哥哥......”
謝沉魚白著小臉,嚇得兩條瘦弱的小腿都在不停的顫抖。
“壞女人要去幹什麼?她,她是不是又要想法子懲罰我們了?哥哥,我,我們快跑吧!等爹爹回來就好了!”
“你先跑。”謝臨淵推了一把謝沉魚微紅的眼眶裏帶著幾分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戾氣。
“哥哥跑不動了,你去找爹,哥哥一定會撐到你回來。”
“不,不行......”謝沉魚話還沒說完,就聽木門吱呀響了一聲,驚的眼眶含淚,連忙扭頭,“哥哥,壞,壞女人要來打我們了!快跑!快跑!”